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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正常,在十八世纪初期,他们的种族依旧亲密无间地团结在一处,而古旧的律法和社会习俗仍保持着强大的威慑力。如果被发现将战士当做血奴蓄养,他们将面临律法中的死刑惩罚。这也是他始终小心谨慎地隐匿起自己真实意图的原因。若是大张旗鼓地召集起贵族集会,然后宣称要回自己的弟弟,或是在找寻萨迪斯特的途中被人识破,都无异于亲手将匕首刺入弟弟的胸膛——杀掉萨迪斯特,然后将他弃尸荒野,这是他的所有者的最佳也是唯一能自保的反击。

等到十八世纪末,他差不多放弃了希望。他的父母也因为大限已至,纷纷过世。古国的吸血鬼社会支离破碎,第一批迁徙美洲的移民已经出现。失去根基后,他如浮萍般在欧洲漂泊,追踪着每一个谣传和影射……直到突然有一天,他找到了一直寻觅的目标。

那一夜,他身处英国的土地,前往多佛海峡的一座城堡参加本族的集会。他站在宴会大厅的阴暗角落,听见两个男人谈论着这座城堡的女主人。他们的交谈中提到她拥有一个天赋异禀的血奴,而且她最喜欢在人前炫耀甚至分享这个血奴。

从那一夜起,费瑞开始了对那个女人的殷勤追求。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脸会出卖自己的身份,尽管他和萨迪斯特是孪生兄弟。首先,他衣冠楚楚,一副贵族做派,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最终用意不过是为了追踪一个从市场上合法购买的少年奴隶。其次,他总是细心保持伪装,他续起短短的虬髯,让五官显得敦实,还用墨镜遮盖眼睛的颜色,对外则宣称他的视力非常糟糕。

她的名字叫做卡托尼娅,是一位富有的贵族。她被许配给了一名在人类世界里开拓商路的混血吸血鬼客商。显然,她孤芳自赏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因为她的赫伦会长久外出。但传闻说她在两人结婚之前,就开始畜养那个血奴了。

费瑞受到邀请住在她家。她为他提供了一个房间,但因为他在家世上含糊其词,使得周遭混杂着形迹可疑的人,对他时刻监视。她对他倒是一见倾心,所以在某些既定礼节和程序上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她还是非常警惕的,几周过去后,虽然花了许多时间陪伴费瑞,却从未带他去看过那个传闻中归她所有的奴隶。

一有机会,费瑞就会调查建筑乃至地下的每一处,希望在某间密室或地牢里找到弟弟的踪迹。可问题在于,房内的眼线无处不在,而卡托尼娅也让他忙于应付。每次她的赫伦离开——这自然是常有的事——她就会跑来费瑞住的地方。他越是闪躲她伸出的手,她就越想要得到他。

时间……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时间和她无法抑制的炫耀之心让费瑞终于有了机会。某天夜里,暮色初临,她第一次将费瑞邀约到自己的卧室。那个他寻觅良久的秘密入口就在她卧室的前厅,藏在衣橱的背后。两人一同沿着宽阔而又陡峭的楼梯向下走。

费瑞还依稀记得,当底下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打开,映入视线的是个赤裸着身体、分开双腿、锁链加身的男人,平躺在织锦覆盖的床上。

萨迪斯特一直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头发披散到了石头地板上。他已经洗漱和剃须,擦了油脂,似乎准备好迎接她的临幸。费瑞闻到了一股昂贵香料燃烧的味道。女人走向奴隶,充满爱意地抚摸他。那双欲望满盈的棕色眼睛似要在他的身体上印下其所有物的印记。

费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摸向匕首,仿佛对他的动作有所感应,萨迪斯特慢慢转过头来,心若死灰的黑色眼睛越过彼此的距离,投射过来,眼中没有认出来人身份的光芒,只有沸腾不已的恨意。

惊讶和悲哀在费瑞的体内翻腾,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移开了目光。地牢对面还有一扇门,不过没有门把手或是握柄,大约离地十厘米的地方有一道短槽。他思索着,或许可以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