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9(第10/14页)

“遵命,女士。”他的声音里没流露出任何情绪;所有的怨毒都写在他的眼睛里。他砰地关上了车门。

汽车的引擎轰然发动,奥弗顿看着她爬起身,随即驾车驶离路边。他往后视镜里一瞥,看到她手里的那把ASP始终瞄着自己的后车窗,直到汽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等到莎拉雅从视线中消失,奥弗顿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速拨号键。一听到电话那头响起马修·勒纳的声音,他就说道:“勒纳先生,您说对了。莎拉雅·穆尔还在四处打探情况。实话告诉您,她现在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卡布尔领着他们朝教堂走去,伯恩就是循着这座教堂的尖顶来到村庄的。和这个国家中的所有教堂一样,村里的教堂也隶属于埃塞俄比亚正统台瓦西多教会。这个教会由来已久,拥有超过三千六百万名教众,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东方正统教会。事实上,它也是后殖民时代非洲这个地区仅有的一个基督教教会。

进到教堂光线昏暗的内部,伯恩一时间还以为卡布尔耍了他。他还以为法迪不仅出钱雇了扎伊姆那个死于辐射的儿子,连部族的“纳格斯”也一并收买了;他以为自己被带进了陷阱。伯恩刷地抽出那把马卡洛夫手枪。随着教堂中的阴影和片片暗弱的光线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有个人影正默不作声地朝他们招手。

“是米莱特神父,”扎伊姆低声说道,“我认识他。”

扎伊姆的伤势还没恢复,但他还是坚持要一起来。现在他已经和伯恩成了朋友。他们毕竟救过彼此的性命。

“我的孩子们,”米莱特轻声说,“恐怕你们来得太晚了。”

“神父,”伯恩说,“请带我去见飞行员。”

几个人匆匆穿过教堂时,伯恩问道:“他还活着吗?”

“快不行了,”神父的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他的眼睛很大,脸上带着苦修者特有的那种憔悴神情,“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

“神父,他怎么会在你这儿?”扎伊姆问道。

“放牧的人在村子外边找到了他,就在河边的那片冷杉林里。他们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我就让他们用担架把飞行员抬到这儿来了。不过,恐怕抬过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有架军用飞机,”伯恩说,“我可以把他空运回去。”

米莱特神父摇了摇头。“他的颈椎骨折了,脊髓也受了损伤。我们没办法固定他的伤处。要是再搬动的话,他肯定活不成。”

飞行员杰米·考埃尔就躺在米莱特神父的床上。有两名妇女照料着他,一个人在给他烧伤的皮肤抹药,另一个人正拿着浸过水的布往他半张着的嘴里滴水。伯恩走进考埃尔视线的时候,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伯恩背着他转过身去。“他能说话吗?”他问神父。

“说不了几句,”米莱特神父回答说,“他只要一动身上就疼得要命。”

伯恩在床前俯下身,让考埃尔能直接看到自己的脸。“杰米,我是来带你回去的。能听到我的话吗?”

考埃尔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我就问几句话,”伯恩对他说,“我得找到马丁·林德罗斯。遇到袭击之后只有你们两个人活了下来。林德罗斯现在还活着吗?”

伯恩又把腰弯下一点,耳朵几乎触到了考埃尔的嘴唇。

“是的。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考埃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沙丘上滑落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