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6(第4/16页)

泰隆用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打量了一下莎拉雅。“戴伦肯定要发飙了。除了你谁都不该上这儿来。”

“是我的错,”伯恩说,“我来跟戴伦解释。”

就在这时,黄褐色房子的前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瘦、相貌英俊的男子走到了前门廊上,他的皮肤是淡淡的可可色。

“杰森,你搞什么鬼名堂?”戴伦紧蹙着眉头下了门廊,朝他们走来。他穿着牛仔裤和绉布工装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了胳膊。看样子他一点儿都不怕冷。“你知道规矩,而且这规矩还是你和我父亲一起定下的。除了你谁都不能到这儿来。”

伯恩上前一步走到戴伦和莎拉雅的中间。“再过两个小时我就得坐飞机去伦敦,”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现在麻烦大了。我很需要她的帮助,就和需要你帮忙一样。”

戴伦懒洋洋地迈着大步走上前来。他现在离得很近,莎拉雅能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枪,还不是普通的家伙——他手上的枪是点三五七口径的马格南左轮。

莎拉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戴伦开口了:“哎呀,谁在我的身边?朋友也好,仇人也好,望你到我跟前来,告诉我谁是胜利者,是约克还是华列克?”他的英式发音极为纯正,“我为什么要问?我遍体鳞伤,血流如注,身体困惫,心头剧痛——这一切都表明,我的躯体必然归于泥土,我死之后,胜利必然归于敌人。”

莎拉雅答道:“瞧瞧是谁。现在仗已打完,不论是友人还是敌人,该好好地照顾他了。”

“看来你把莎士比亚读得很熟。”戴伦说。

“《亨利六世》第三部,我上学时最爱读的书之一。”

“但是仗到底打完了没有?”

“给他瞧瞧那个NET追踪器。”伯恩说。

莎拉雅把椭圆形的小盒递了过去。

戴伦把马格南左轮掖进牛仔裤的裤腰,伸出一只手打开了盒子。他的手很灵巧,手指细长,不禁让人联想到外科医生或是扒手。

“啊。”他拈起追踪器仔细地瞅着,两眼都发亮了。

“中情局最先进的约束手段,”伯恩说道,“她把这该死的小玩意儿从我身上摘下来了。”

“是国防先进研究项目局设计的。”戴伦说。你几乎能看到他开心地咂起了嘴唇。他最喜欢的就是新技术。

两个人跟着戴伦走进了黄褐色的房子,这时伯恩告诉莎拉雅此人既不是外科医生也不是扒手。他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造假高手之一。戴伦的专长是仿制弗美尔的画作——他特别擅长表现光影——不过事实上他几乎可以伪造任何东西,而且开的价往往都是天文数字。他的每一位顾客都说他的活计的确是物有所值。能让顾客如此满意,戴伦对这一点颇感自豪。

戴伦领着他们进了过道,随即关上了身后的大门。出乎意料的沉重金属撞击声让莎拉雅吃了一惊。这扇门可不是普通的门,虽说从外头看它确实很平常。从屋里看,门内侧包着的金属板上映出了温暖的灯光。

她环顾四周,不由得目瞪口呆:正前方是盘旋而上的虎纹橡木楼梯;左手边则是一条走廊,她的右手边是一间巨大的起居室。锃亮的木地板上铺着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悬挂着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杰作:伦勃朗、弗美尔、凡高、莫奈、德加,等等。当然了,这些名画全是仿品,不是吗?莎拉雅盯着这些画仔细地瞧。虽然她并非专家,也能看出它们画得都非常出色。她敢肯定,假如在博物馆或拍卖会上看到这些画,她绝对不会对它们的真实性产生任何怀疑。她又把眼睛瞪大了些。莫非这里面有些画本来就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