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章(第15/15页)
“这个女子有一种深沉--这种女子,适于做一个最好的听话者,适于那些艺术的、宗教的、哲学的谈话!她听着,一面注意着自己,微笑是含蓄的,并且她常常舐嘴唇!”蒋少祖想。愁闷地看着陈景惠。“她到底有什幺价值?”他苦恼地想。
“蒋先生什幺时候在日本?”这位女子笑着问。“我们--”陈景惠说,但沉默了。
“那是四年以前。你去过日本吗?”蒋少祖问,快乐地笑着。
“没有。我很想去。”她轻轻地笑,舐着嘴唇。“多幺好的风度!完全看不出写那封信的热情,但是可以感到!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蒋少祖想,同时,由于一种自觉,瞥了陈景惠一眼,露出了深重的忧愁。
“这个时代太令人苦闷了。”这位女子说。
“因此便要追求,我从你每一部分都看出来!”蒋少祖想,看着她感到锐利的愉快。
“也没有什幺。”他严肃地说。“现在几点钟了?”他问陈景惠。
“十一点。”陈景惠看着表,冷淡地回答。
“好,再见。”蒋少祖说,有了彻底思索一切的要求,站了起来。
“好,再见。”这位女子笑着站起来,柔和地说,低下了眼睛。
在她底身体各部分,蒋少祖看出来一种拘束着的冲动。这种冲动,在一切条件具备的时候,就会冲破任何法律,而燃烧成狂炽的火焰。这位女子身上的一切都启示着这种火焰。蒋少祖有着快感、恐惧、和迷惑,从她身边走开。“请您时常指教。”这位女子说。
“蒋先生当然要指教。”朋友愉快地说。
“哪里,太客气了。”陈景惠妩媚地笑着,说。
蒋少祖疑问地向陈景惠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向这位女子鞠躬,走了出来。
“我要思索这一切,这一切!”走到街上,他想。“这位密斯杨很坦白,啊!”陈景惠说,挽住了他底手臂。“是的!”
“今天我很高兴!”
“你不觉得疲倦吗?”蒋少祖突然用虚伪的、忧郁的声音说。“啊,你不疲倦,这样很好--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是孤独地在这个世界里斗争着,斗争着,现在又回来了!”他用那种特别忧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