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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顿又说道,还有,这必须是最近发生过反革命事件的国家。因此说老实话,捷克是惟一的地方。

史迈利好像没有在留神谛听。

“你为什么要把他弄回来?”他问道,“为了友情?为了他没有多大作用而你又掌握一切有利的条件?”

海顿说,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要吉姆在捷克监牢里多待一天(他没有说俄国监牢),就有人出来为他说话,把他看做是一把钥匙。但是一见他回了国,白厅里人人都想把他的嘴封住,对于遣返回来的人员都是那样的。

“我很奇怪卡拉没有把他枪毙了事。还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才手下留情?”

但是这时海顿又漫无边际地在说些半调子的政治理论了。

最后他说到了自己,在史迈利的心目中,他已越来越渺小,变成一个卑鄙小人了。他说,他听说尤奈斯库38最近答应写一个剧本,其中主角一言不发,而周围的旁人则喋喋不休,他听了很感动。将来心理分析家和当代的历史学家来分析他时,他希望他们会记得他对自己的看法就是这样。他说作为一个艺术家,他要说的话在十七岁的时候都已说了。对于后来的岁月,你总得有些作为。他很抱歉,他不能带一些朋友去。他希望史迈利以后想起他来对他会有好感。

史迈利那时想告诉他,他想到他的时候绝不会那样,还会想再说些别的,但是这样做似乎没有意义,而且海顿又开始流鼻血了。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要我告诉你要避免大事宣扬。迈尔斯·塞康比对这一点很在乎。”

海顿这时居然笑了一下。他说,他在暗中已把圆场搞得一塌糊涂,现在不想在公开场合再搞一遍。

史迈利临走之前,问了他仍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安恩。你有什么特别的话要我转告她吗?”

需要经过一番解释,才能使他明白史迈利问题的意思。他起先以为史迈利说的是“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有去见她。

“哦,是你的安恩。”他说,好像到处有不少安恩似的。

他解释道,这是卡拉的主意。卡拉早就意识到,史迈利是对地鼠杰拉德最大的威胁。“他说你很了不起。”

“谢谢你。”

“但是你有一个把柄:安恩。没有幻想的人的最后一个幻想。他认为如果大家都知道我是安恩的情人,你在别的事情上也就无法保持头脑清醒了。”史迈利注意到,他的眼光非常呆滞。安恩说像锡蜡一样。“不要搞得太过分,但是如果可能的话,也算上一个。懂吗?”

“懂。”史迈利说。

例如,在作证计划那个晚上,卡拉坚持,如果可能的话,海顿要跟安恩在一起。作为一种保险。

“那天晚上,事实上是出了一个小差错,是不是?”史迈利问,他想起了山姆·科林斯,想起了埃利斯是否中了枪的事。海顿同意确是那样。如果一切按计划行事,捷克的第一批新闻消息应在十点半发表。海顿在山姆·科林斯打电话给安恩之前,在他到圆场之前,就有机会读到俱乐部里的自动收报机。但是由于吉姆中了枪,捷克方面慌了手脚,消息发布时他的俱乐部已关门了。

“幸而没有人追究,”他说,又自己拿了史迈利的一支烟,“我到底算是哪一个,顺便问一下?”他闲聊地问,“我忘了。”

“裁缝。我是乞丐。”

这时史迈利已经感到腻了,他溜了出来,也没有道别。他进了汽车,漫无目的地开了一个小时,速度达每小时八十英里,一直开到去牛津的一条岔路上,才停下来找地方吃了午饭,然后转向伦敦。他仍旧没有勇气回贝瓦特街,于是去了电影院,然后在外面吃了晚饭,半夜才醉醺醺地回家,却发现拉康和迈尔斯·塞康比都等在门口,塞康比的劳斯莱斯汽车像黑色的便盆,全长五十英尺,停在人行道上,碍手碍脚地影响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