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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暗号是什么?”史迈利问,一边沉思地摸弄着客厅门边的电灯开关。

她的回答平板单调:“门口放两个装满牛奶的牛奶瓶,你就可以进来,一切平安无事。没有牛奶瓶,你不可进来。”

温室那边传来轻轻的敲玻璃声,史迈利回去开了玻璃门,匆匆低语了一阵后,跟吉勒姆一起出现了。

“米莉,你认识彼得吧?”

米莉可能认识他,也可能不认识他,她冷淡的小眼睛轻蔑地盯着他。他在研究那个开关,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着什么东西。

“他在干什么?他不许动它。叫他别动它。”

史迈利说,如果她不放心,她可以到地下室去打电话给拉康。米莉·麦克雷格没有动身,但是她厚厚的脸颊上出现了红晕,生气地捻着手指。吉勒姆用一支小起子小心地把开关的塑料面板两头的螺丝卸下,仔细观察后面的电线。他十分小心地把里面的开关头从上面扳到下面,拧上电线,然后又把面板安上旋好,其余的开关都没有动。

“我们来试一下。”吉勒姆说,史迈利上楼去检查录音机,吉勒姆就用像保尔·罗伯逊的低沉嗓音唱了《老人河》。

“谢谢你。”史迈利下楼来说,身上打了一个寒战,“真的够了。”

米莉到地下室去打电话给拉康。史迈利轻手轻脚地布置了舞台。他把电话放在客厅一个小沙发旁边,然后清理出了一条他退到储藏室的路线。他从厨房里的冰箱中拿了两瓶牛奶放在大门口,用米莉·麦克雷格简洁的话来说,就是表示你可以进来,一切平安无事。他脱了皮鞋,放在储藏室里,关了所有的电灯,在小沙发上就了位,这时孟德尔来了电话。

与此同时,在运河的窄路上,吉勒姆恢复他对这幢房子的监视。在天黑之前一小时,行人就绝迹了,这里干什么都行,情人幽会,流浪汉歇脚,因为运河涵洞下有隐蔽的地方,尽管用处不同。不过在那个寒冷的夜里,吉勒姆什么也没有瞧见。有时有一辆空火车急驰而过,留下很大一片空虚。他神经紧张,心情复杂,一时之间,那天晚上的整个景象竟使他的心中出现了幻觉:铁路桥上的信号灯成了绞刑架,维多利亚时代的仓房成了庞大的监狱,窗户钉了铁条,耸立在多雾的夜空里。身边只听见老鼠的窸窣声,只闻到死水的恶臭。这时客厅的灯灭了,房子陷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米莉的地下室窗帘两边露出一条黄色的灯光。储藏室那边有一细条长的手电灯光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向他眨眼。他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形小手电筒,拔去银套,向着发光的地方,用颤抖的手指发个信号回去。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等待了。

塔尔把收到的电报扔还给班,又从保险柜中取出只用一次的拍纸簿,也扔给他。

“来吧,”他说,“该干活了。把它译出来。”

“这是你私人的,”班反对道,“你瞧,‘阿勒莱恩发,私人自译。’我是不准碰的。这是上头的电报。”

“班,听他的吩咐。”麦克尔沃说,一边看着塔尔。

十分钟之内,这三个人一句话也没有交换。塔尔站在屋子里另外一头看着他们,等得有些紧张。他已把手枪插在腰带里,枪口冲下,贴着小肚。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他背上的汗把衬衫都浸湿了,黏在背上。班用一把尺比着念数码,然后仔细地把结果写在前面的电报本上。他专心致志,舌头顶着牙齿,缩回去时就会发出啧的一声。他译完放下笔,撕下电报纸来给塔尔。

“大声念。”塔尔说。

班的声音柔和,不过有一点紧张。“阿勒莱恩发给塔尔的私人电报亲启亲译。我坚决要求你澄清并(或)交换货样后才能答应你的要求。‘对保障我单位至关紧要的情报’此话不合要求。我要提醒你在无故失踪后在此造成的不利地位。要求你立即向麦克尔沃报告一切。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