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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确切地说,这些闲谈中谈到谁最多?”

吉姆愠愠地说,主要是罗埃·布兰德。布兰德的左倾观点怎么能与圆场的工作协调呢?吉姆说,他没有什么左倾观点,因此不会有协调的问题。布兰德在伊斯特哈斯和阿勒莱恩的心目中的地位怎么样?布兰德对海顿的油画有什么看法?罗埃喝多少酒,如果海顿不支持他,结果会如何?对于这些问题,吉姆的回答都很含糊。

“还提到谁?”

“伊斯特哈斯,”吉姆仍用不高兴的口气回答,“那个王八蛋要知道怎么会有人信任一个匈牙利人。”

史迈利的下一个问题,甚至在他自己看来也似乎使得整个黑魆魆的山谷寂然无声。

“关于我也说了些什么吗?”他又说一遍,“对我他说了什么?”

“给我看一只打火机。说这是你的。安恩的礼物。上面刻着‘爱你的安恩’,还有她的签名。”

“他提过他怎么得到的吗?他怎么说,吉姆?说吧,我不会因为一个俄国无赖耻笑我就不高兴的。”

吉姆的回答像军队的命令一样干脆。“他说,在与比尔·海顿发生关系以后,她可能想改换上面的题词。”他突然向汽车走去。“我告诉他,”他生气地叫道,“我当着那小老头儿的皱皮脸告诉他。你不能根据那样的事情来判断比尔的为人。艺术家的道德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的看法跟我们不同。他们的感情我们无法体会。那个小王八蛋听了只是大笑。他说,‘不知道他的画有那么好。’我告诉他,乔治,‘滚你妈的。滚你妈的。要是你们有一个像比尔·海顿那样的人,你们才算有资格说呢。’我对他说:‘真是天晓得,’我说,‘你们这算是什么呀?是个情报机关,还是他妈的救世军?’”

“说得好。”史迈利终于说,好像是在评论别处的一场辩论似的,“那个人你以前没有见过吗?”

“谁?”

“那个冷冰冰的小个子。你不认识他——比如,很久以前就不认识吗?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受到训练,要熟记一些脸孔,中心的人物照片,有时候见了就不忘。即使一时想不起名字来。反正这个人的名字你想不起来了。我只是好奇。我想你当时有不少时间回想,”他继续说,好像在聊天,“你躺在那里养伤,等回国,你有什么好干呢,除了回想?”他等了一会儿。“因此我不知道你想起了一些什么?这次任务。我想大概是在想你的任务。”

“断断续续地想到。”

“结论呢?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有什么怀疑、看法、暗示,可以告诉我吗?”

“谢谢你,”吉姆很不高兴地说道,“你了解我,乔治·史迈利,我不是变法术的人,我是个——”

“你是个搞实际活动的人,让别人替你动脑筋想问题。但是,你既然知道你被骗进一个大陷阱里,被出卖了,背上中了枪,几个月来躺在那里无事可干,只好在俄国牢房里来回踱步,我想即使是最最不爱动脑筋的实干家”——他的声音里一点也没有友善的味道了——“也会觉得奇怪,不由得要想一想自己怎么会掉进这样一个圈套的。以作证计划为例,”史迈利朝他面前那个一动也不动的人影说,“作证计划使老总的生涯完蛋。他丢了脸,他无法再追查地鼠,我们姑且假定有一只。圆场领导更替。老总死得正是时候。作证计划也发生了其他作用。它向俄国人透露——实际上是经由你——老总的怀疑到了什么程度。那就是他把嫌疑对象缩小到了五个人,就到此为止。我不是说你在牢房里等待的时候应该想到这些。毕竟,你蹲在牢房里,一点也不知道老总已被撵了出来——尽管你可能想到,俄国人在森林里搞的那场假演习是为了要引起一场风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