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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是‘猫头鹰’,是不是?”
“当然。”
“你瞧,我原来是在罗埃·布兰德手下工作。后来罗埃升了官,我就由托比领导。说实在的,有点令人不安,老是换人。干杯。”
“你那次去以前已替托比工作多久了?”
“一两年,不会更久。”
菜送上来时,他们停止了说话,酒杯又斟满了。杰里·威斯特贝的粗手把一瓶胡椒撒在菜单上最辣的一道菜上,然后又在上面倒了一层猩红的调味料。他说,这调味料是为了要吃起来更辣一些。“那是老厨师特地为我调制的,”他解释道,“放在最下层的架子。”
他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在斯坦的酒吧里,有个头发剪得短短的小伙子,挽着一个漂亮的小姐。
“因此我想:小心点儿,杰里,那是当兵的人剃的头发。对不对?”
“对。”史迈利附和他说,心里想,在有些方面,杰里自己也是“猫头鹰”。
原来那小伙子是斯坦的侄子,因为能说英语,感到很得意:“你不知道有人因为能表现自己的外语本领,什么都会告诉你。”他正在休假中,爱上了那个小姐,假期还有八天,人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包括杰里在内。应该说,特别是杰里,因为杰里会付酒钱。
“我们大家都挤着坐在角落里一张大桌子边,有大学生,有漂亮的小姐,什么人都有。老斯坦也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有个小伙子修好了一台录音机。大家都很自在,又是喝酒,又是喧闹。”
杰里解释道,这喧闹声特别重要,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和那个小伙子搭讪,而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小伙子坐在杰里旁边,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好感。他的一只胳膊搂着他的小姐,一只胳膊搭在杰里肩上。
“他那种小伙子碰到你身上是不会叫你起鸡皮疙瘩的。我一般不喜欢被别人碰。希腊人喜欢那样。我最恨那样。”
史迈利笑着说他也最恨那样。
“说来奇怪,那小姐有点像安恩,”杰里回想道,“狡黠,懂得我的意思吗?像嘉宝33一样的眼睛,很性感。”因此就在大家唱歌、喝酒、玩着接吻游戏的时候,那个小伙子问杰里想不想知道关于吉姆·埃利斯的事件真相。
“我假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杰里向史迈利解释,“‘很想知道,’我说,‘吉姆·埃利斯是谁呀?’那个小伙子看我一眼,好像我是个傻瓜似的,他说,‘一个英国间谍。’你瞧,谁也没有听到我们说话,大家都在叫啊,喊啊,唱那些快活的歌儿。他的小姐倚在他的怀中,头倚在他的肩上,但是她已半醉了,有些迷迷糊糊的,因此他就一个劲儿地和我说话,因为自己能说英语很得意,你懂吗?”
“我懂。”史迈利说。
“‘英国间谍,’他对着我的耳朵直嚷,‘战时和捷克游击队一起打过仗。到捷克来自称哈耶克,被俄国秘密警察开枪打中了。’我耸一耸肩说,‘我这是第一次听到,老兄。’不能操之过急,你懂吗?什么时候都不能操之过急,不然会把他们吓跑的。”
“你说得一点也不错。”史迈利衷心地表示同意,接着就耐心地招架有关安恩的一些问题,以及爱一个人、真心地一辈子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的问题。
据杰里·威斯特贝说,那个小伙子告诉他:“我是征兵入伍的。我要是不入伍,就不能上大学。”十月间,他在布尔诺附近的森林进行基本训练演习。那边森林一直有许多部队驻扎在那里,一到夏天有时整整一个月不对民众开放。单调乏味的步兵操练原来规定要举行两个星期,但是到了第三天就无缘无故取消了,部队奉令开拔回城。命令就是:马上收拾回到营区。整个森林要在天黑以前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