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再美,也终有归期(第8/16页)
两人在防波堤的木头栈道上漫步的时候,劳伦远远地好像看到了保罗,他把手臂倚在栏杆上,正在跟一位长着两条大长腿的迷人年轻姑娘聊得热火朝天。
“那不是您的朋友吗?”她问道。
“是的,就是他。”阿瑟一边说一边掉转了头。
劳伦赶紧跟了上去。
“您不想去跟他打个招呼吗?”
“不,我可不想去打搅他们的私人约会,来吧,我们还是从那边走吧。”
“您这是担心被他们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吧?”
“这是什么古怪的想法,您怎么会去想这种事情?”
“因为,您看上去就是有点害怕。”
“我跟您保证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如果他知道我从医院里面出来第一个去看的不是他是您,那他肯定会嫉妒得要死的。我带您去吉拉德里广场吧,那里有一家很古老的巧克力店,晚上这个时候,店里面肯定全都是日本人。”
沿着他们散步的这条步道,旁边有人正在大肆欢庆,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那是旧金山的渔夫们,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聚会,这标志着螃蟹渔汛正式开始。
太阳最后几缕像火一样的余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月亮已经升起在港湾之上星星点点的夜空。沙滩上燃起了篝火,架好了大铁锅,里面的海水已经沸腾,咕咕地冒着气,渔夫们正在把各种煮好的虾蟹贝壳分派给过往的行人。劳伦胃口大开,一口气干掉了六个大蟹钳,站在铁锅旁边的一位水手非常热情,一直在帮她剥着壳。阿瑟望着她享用这顿盛宴,简直都看呆了。好一份意外惊喜的晚餐,她喝下了满满三塑料杯产自纳帕谷27的赤霞珠红葡萄酒。在意犹未尽地舔干净手指上的汁液以后,她勾住了阿瑟的手臂,一脸的愧疚。
“我想,我们的晚餐估计是没戏了。现在哪怕再吃下一小块巧克力,估计我都能马上撑死!”
“我想,您估计是有点喝多了!”
“这完全不可能啊,咦,海水是升起来了吗?还是说我自己在打摆子呀?”
“您说的这两个都没错!来,我们再走远一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拖着她离开了人群,让她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一盏孤独的路灯静静地照着他们。
劳伦的手摆在阿瑟的膝盖上,她大口大口地吸着这海港之夜新鲜的空气。
“您今天早上来看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一声谢谢吧?”
“我来看您是因为,由于某种我也无法跟您解释的原因,我想您了。”
“不应该讲这种事情。”
“为什么?我说的话让您害怕了?”
“我的父亲当年想追我的母亲的时候,也是尽说一些漂亮话呢。”
“可是,您并不是她啊。”
“我跟她不一样。我有一份工作、一份职业、一个矢志追求的目标,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我偏离这个目标,这就是我所坚持的做人的自由。”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
“所以什么?”她打断了他的话。
“没什么。不过,我认为,令我们的生命有意义的并不仅仅是我们要去哪里,同时,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那里,这同样很重要。”
“这是您的母亲跟您说过的话吗?”
“不,这是我自己想的。”
“所以,为什么要跟那个您那么想念的女人分手呢?就只是因为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不很合拍吗?”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曾经走得非常非常近。不过,我只是这一艘幸福小船上的匆匆过客,她没能续签我的船票,没能给我继续保留位置。”
“你们两个是谁提出分手的?”
“她离开了我,而我就这么放手让她走了。”
“您为什么不努力争取一下?”
“因为勉强抗争的结果很可能会给她带来伤害。解决这样的问题需要有大智慧,要聆听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如果两个人不能同时快乐,那我情愿牺牲自己去成全对方的幸福。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