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二致的抉择(第32/38页)
“我可以去看他吗?”莫里森小姐跟保罗沿着过道往前走。
“我要是能看他了,马上就给您打电话。”
“您还是直接过来找我吧。”她紧紧拉住保罗的手臂,“我可以为他准备一盒油酥饼。您明天就来拿去带给他吧。”
萝丝回到自己家里,拿了阿瑟公寓的备用钥匙,然后去那边帮他浇花。她还真有点想这位邻居了。令她大吃一惊的是,巴布洛竟然也跟着她一道过去了。
诺玛和费斯坦教授一起躺在贝克湾白白的沙滩上。他握着她的手,望向天空高处盘旋的海鸥,只见它展开两个翅膀,在空中驾驭着上升的气流翱翔。
“你为什么事担心成这个样子?”诺玛问他。
“没什么。”费斯坦回答。
“你就算离开医院也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比如说去旅游啊,开研讨会啊,又或者是打理你那个花园啊,退休的人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嘛,对不对?”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费斯坦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盯着诺玛看。
“你这是在数我脸上的皱纹吗?”她问道。
“你知道,我在神经外科干了40年,可不是为了最后修一修叶子花、剪一剪侧柏叶来过完这一辈子的。不过,你刚才讲的开研讨会和旅游,我倒是蛮感兴趣的,当然,前提是你得陪我一起去。”
“你竟然害怕退休到这种程度啊,竟然会跟我提出这种要求?”
“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是我本人主动要求提前退休,我想追回之前失去的大好时光,希望能够给你留下一些关于我们的美好记忆。”
诺玛坐了起来,温柔地看着这个她爱的男人。
“瓦莱斯·费斯坦,您为什么就那么固执,不愿意接受治疗呢?哪怕就只是试一试也好啊!”
“求求你了,诺玛,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好吗?我们还是去旅行,不要参加什么研讨会了。等到哪一天我被‘螃蟹’21打败了,你就把我埋到之前我嘱咐过你的地方去。我希望自己是在旅游的时候离开这个世界,而不是在那个我动了一辈子手术的台子上死去,至于在台子下面的观众席上坐着等死,这种可能性就更不用考虑了。”
诺玛给了老教授深深的一吻。沙滩上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无与伦比的甜蜜爱侣。
劳伦关上了公寓的门。嘉莉没有出来迎接她,它好像不在家。电话留言机上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的,她摁下了播放键,听到是妈妈的留言,就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劳伦走到可以俯瞰旧金山港湾的小卧室里,拿起了手机,手指在数字键盘上轻轻地拂过。一只海鸥从贝克滩的方向径直飞过来,停在了她窗户前的电线杆上。小鸟把头歪向一边,就好像是要好好地打量她一番,然后振了振翅膀,又向着大海飞翔。她在键盘上输入了费斯坦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留言信箱的声音,她挂掉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旧金山纪念医院的总机,在表明身份之后,她请对方让当值的住院医生跟她连线。她想知道昨天晚上连夜动手术的那位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白天值班的神经科医生正在查房,于是,劳伦就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请对方方便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保罗坐在候诊室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已经等了超过一个小时。病人家属在下午一点以后才可以进去探视。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女人,双手紧紧抱着装X光片的牛皮纸袋,就好像捧起的是一个百宝箱。
一个顽皮好动的孩子,在地毯上玩耍,推着一辆小车,使它沿着地毯上橙色和紫色相间的三角形图案滚动。
一位老先生,双手背在后面,迈起优雅的步子,非常仔细地研究墙上挂着的几幅水彩画复制品。如果不是空气里弥漫着那么特别的医院里的味道,人们可能还会以为他这是在博物馆里参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