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如同黑夜后是晨曦(第19/21页)
还是不要再顽抗了吧,他已经被彻底打败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终于来到床头柜前,摸索着找到床头灯的位置,然后按下了开关。他朝着门的方向转过头来,是不是哪根保险丝烧断了?厅上怎么一片漆黑啊。
阿瑟有点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在他的左边,床头灯看上去几乎全熄了,只剩下昏暗苍白得近乎浅橘黄色的一点点光线,可是他如果从正面看过去,一切却又恢复了自然。想要呕吐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本想冲到卫生间里去,但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他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阿瑟瘫倒在床脚,完全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他努力想要在地上拖着身体爬到电话那边去。在他的胸腔里面,心脏跳得就好像脱缰的野马,每一下脉冲都会带来体内一种难以言状的苦痛。他觉得有点缺氧,但不知道哪里才有新鲜的空气,只听见门铃声响了起来,他彻底昏了过去。
保罗看了一下手表,非常愤怒,然后向酒家的老板招手示意买单。不久之后,直到穿过餐馆停车场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地向两位女伴道着歉。毕竟,跟这么一位粗俗无礼的家伙做朋友,这倒也不是他的错。
奥妮佳还在为阿瑟说话:在当今社会,爱的永恒承诺就好像是古董一样珍稀,如果说有人在跟自己女朋友相处四个月之后还一心想要娶她,那么这个人本质上应该是不坏的。
“他们又不是真的结了婚。”保罗在为奥妮佳拉开车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阿瑟应该睡下了吧,可是莫里森小姐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刚才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奇怪。她关上公寓的大门,把一罐药酒摆到了厨房里面的桌子上,然后回到了客厅里面。巴布洛卧在篮子里睡觉,很安详的样子。她把它抱起来,坐到了正对电视的那个大沙发椅上面。她的听觉是不怎么样了,但她的眼睛看东西可一点也不差,刚才阿瑟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她注意到了。
“你今天晚上值班吗?”贝蒂问。
“我这一班是到凌晨两点钟结束。”劳伦回答。
“这是在礼拜一的晚上,一滴雨都没有下,咱们离月圆之夜也还远着呢,瞧着吧,今天晚上肯定很平静。”
“但愿如此吧。”劳伦一边系着头发一边说道。
利用这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贝蒂开始整理药箱。劳伦本打算帮一帮她,无奈衣服口袋里的传呼机又响了起来。她翻出了显示屏上的号码,第三层楼有一间病房需要她前去支援。
保罗和奥妮佳先陪玛蒂尔德回了家,然后两个人又去了渔人码头之39号码头夜游。是奥妮佳选的地方,这令保罗也大吃一惊。在那里,顺着太平洋海岸线延伸出巨大的防波堤,顶上是木头铺砌的大路,一眼望去尽是各种旅游用品商店、熙熙攘攘的餐馆,还有灯火通明的娱乐场。在浮桥的尽头是一个眺望台,海浪拍打着卷起白色的飞沫,那里竖着一长溜双筒望远镜,只要往里面塞25美分,就可以近距离地看到坐落于海湾中间小岛上著名的“恶魔岛”监狱13。在望远镜的前面,栏杆上挂着几块铜牌,上面的文字告诉大家,由于海湾里打转的水流和鲨鱼,这个监狱里以前从来就没有一位犯人可以涉水逃离,或许,唯一的例外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14。
保罗揽住了奥妮佳的腰。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想要来这里?”他问。
“我喜欢这个地方。从我的祖国来美国的移民,很多人都会讲到他们坐船抵达纽约时的感受,当曼哈顿的大楼终于在雾霭中现形,那一刻,挤在甲板上翘首以盼的人们,心中的那一份喜悦真是难以形容。可是我不同,我是坐亚洲航空公司的飞机来的。当飞机穿过云层,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恶魔岛’监狱。我更愿意把这个看作命运向我传达的一个信号。那些在纽约看到了自由15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往往会辜负甚至危害自由,而我,既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那么我接下来也就没有什么好损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