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邑寿川(第20/34页)
“这个事实……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吗?”
这不正是涟三郎他们最想知道的事实吗?当然,即使能够说到全体村民都能理解,也不会傻到以为他们马上接受这个事实,进而消除歧视,但至少也算是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托战后农地改革的福,从经济的角度上来看,地主与佃农的关系已经开始逐渐崩溃。只不过,虽说是农地改革,但也不是免费向地主征收土地,或是免费把土地分配给农民。另一方面,农地改革也没有改革到山林。的确有些支配阶级在这一连串的改革中迅速地没落,但是也有很多人依旧拥有傲人的财富与权利。只要社会、经济上的角力关系还存在着,那么就算把附身魔物信仰的背景搞得再清楚明白,还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是这样的吗?可是总比什么都不做……”
“我猜你现在想的不外乎是破除迷信的运动吧!那种运动在宝历年间就发起过了。后来到了明治时代又发起过一次,三不五时还要闹上法院。可是在另一方面,白之家与黑之家的年轻男女明明相爱却不能结婚,最后以殉情收场的事情也层出不穷呢!”
“所以才更要想办法解决啊……!对了,听说上一代的住持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曾经试图撮合两家的亲事对吧?”
在这之前一直口若悬河的泰然,突然安静了下来。看样子他似乎是不太愿意提起上一代的事。但也不能让这个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毕竟已经答应涟三郎要跟他一起想办法,所以言耶还是希望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有力的情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让这个和尚了解到这一点呢?正当言耶抱头苦思的时候——
“上一代……也就是我的父亲……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他是和尚的理性主义者呢!”
泰然说道,脸上似乎正微微地抽动着,因为那表情太过于奇怪,以致言耶还以为接下来要讲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可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他在笑。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所有的和尚都很迷信,不过,大家毕竟都是侍奉着已经死去的佛祖嘛!话说回来,你听说过‘祈祷、施药’吗?”
“呃……祈祷指的是帮别人祷告,至于施药嘛……”
“就是指把药物给别人。意思是说生病的时候不只可以找医生,视情况也可以找宗教分子。当然也有相反的情况,即使医生都已经说是病人自己的错觉了,但是只要病人深信自己被附身了,那么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只能束手无策。相反地,如果已经真的生病了,那么不管宗教分子再怎么施法,病也不会好。简而言之就是各司其职、各取所需的意思。”
“啊!这个我知道……”
“不过可不能像大垣那个蒙古医生那样半瓶水。”
“大家好像都不太认同那位大垣医生的医术……”
“没错,因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蒙古大夫,我们虽然是一起喝酒的好朋友,但是老朽就算哪天生病了也不想让那个家伙看。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只能说是贪杯误事了。”
“半瓶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提到的‘祈祷、施药’,指的是医生与宗教分子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以把患者治好为目的,各自负责各自的领域,绝对不会去踩对方的线。但是大垣那个蒙古大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医生的本分都做不好也就算了,还直接把病人全部丢给神神栉神社和巫神堂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