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第2/2页)
怎样才能拉开门闩呢?宗助思索着。他虽已在脑中想好了开门的手段和办法,但是开门所需要的力气,他却完全不知如何蓄积。换句话说,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跟从前还没想出办法时,其实是完全一样的。自己依旧无能为力地被挡在锁住的门扉之外。宗助一向是凭借察言观色的能力生活到现在,但他现在却感到悔恨不已,因为这种能力反而害了自己。宗助今天才开始对那些不知利害、不讲是非的顽固蠢货感到羡慕。还有那些信仰虔诚的善男信女,他们笃信宗教到了放弃思考、忘却推敲的程度,也令宗助感到敬佩。但他觉得自己似乎注定只能永远伫立门外。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一种矛盾。他明知自己无法通过这扇门,却不辞辛劳地赶到门前来。他站在门前回顾身后,却又没有勇气转身走上通往门前的那条路。他再度向前瞻望,面前那道坚固的门扉始终挡在前面,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不是那个有能力通过门扉的人,也不是过不去就打退堂鼓的人。总之,他是个不幸的人,只能呆呆地站在门前等待黑夜降临。
出发之前,宜道领着宗助去向师父辞行。师父招呼他们进入荷花池上那间四面栏杆的客室。进门之后,宜道径自到隔壁去沏茶。
“东京现在还很冷吧。”师父说,“你若能稍微领会一些再走,回去后自己修行也能轻松些啊。可惜了。”
听完师父的临别感言,宗助毕恭毕敬地向师父行礼致谢,然后从十天前才跨进的山门走了出去。饱含冬意的杉林耸立在他身后,黑漆漆一片压在屋脊上。
(1) 法华宗的忠实信徒热衷于击鼓念经:法华宗信徒修行时,必须手持扇鼓,一边敲打一边诵唱《南无妙法莲华经》。这句话是从日文成语“法华的太鼓”而来,意指“只要像法华宗信徒那样敲鼓念经,任何事情都能越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