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富兰克林自传 自传(1)(第10/32页)

接着我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直到走到市场那里,看见一个拿着面包的男孩子。之前我多次把面包当饭吃,我就问他在哪里可买到面包,他指给我看之后,我立即去了面包铺,在第二街。我想要松饼,就像在波士顿吃的那种,但似乎费城不做松饼。然后我就想买三便士一个的面包,他们告诉我他们没有那种面包卖。由于我没考虑到,或不知道钱的价值不同,也不知道费城的物价更低,又不知道面包的名字,我就让他给我任何一种价值三便士的面包。他就给了我三个蓬松的面包卷。我着实被面包的量惊住了,但还是接过面包,因为口袋里装不下,便两个腋下各夹着一个面包卷,嘴里啃着另一个,走了出去。我就这样沿着市场街一直走到了第四街,还经过了里德先生,也就是我后来的岳父的家门口。那时我未来的妻子就站在门口,并觉得我的样子非常尴尬可笑,事实也是那样。然后我转了一个弯,沿着栗子街走,又沿着胡桃街走了一段,一路上吃着我的面包卷,又转了个弯,发现我又回到了市场街码头,就在我刚才坐着来的那只船的附近。我到码头上去喝了一口河水。我吃了一个面包卷已经饱了,就把另外两个给了一个妇女和她的孩子,她和我们一同乘船过来,还要等着去更远的地方。

这样我的精神恢复了许多,便又走到街上去,此时有许多穿着整洁的人们都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我加入了他们,随即到了市场旁边的贵格会的会所。我在他们中间坐下,四下环顾了一阵,也没听到什么,由于大量的体力劳动,头个晚上又缺乏休息,我就睡着了,这样直到会议结束,有个善良的人叫醒了我。这是我在费城待过的,或者睡过觉的第一所房子。

我又向河边走去,观察着众多的脸庞。我看到一个年轻的贵格会教徒,他的面色很和蔼,我就走上前去,请他告诉我外地人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住宿。那时我们就在“三个海员”的招牌附近。“这儿,”他说,“就是个招待外地人的地方,但是它的声誉不好。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我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客店。”他就带我到位于水街的“弯曲兵舍”。我在这里吃了顿饭,在我吃饭时,他们拐弯抹角地问了我一些问题,似乎由于我的年轻和外貌,他们怀疑我是私逃者。

饭后,我又困了,他们指给我一张床,我便和着衣服躺下睡了,睡到傍晚六点,他们叫我吃晚饭,吃过饭后我又早早入睡,香甜地睡到第二天早上。我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整洁,然后去了安德鲁·布雷福德的印刷所。在那里我见到了在纽约见过的那位老先生,这家老板的父亲,他骑马过来的,比我先到达费城。他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儿子,他儿子客气地接待了我,请我吃了早餐,并告诉我说他目前不需要人手,因为最近才招了伙计。但是镇上还有另外一家刚开张不久的印刷所,一个叫凯默的人或许会雇用我。如果他不雇用我的话,这个老板说欢迎我住到他家去,而且在我找到全职工作之前,他会不时给我一些工作做。

那位老绅士说他会陪我同去那家新的印刷所。当我们找到那家铺的老板后,布雷福德说:“朋友,我给你带了一位年轻的印刷工来,或许你正缺这样的人手。”他问了我几个问题,给了我一个排字架,看我如何运转,然后说虽然他现在没什么事可以让我做,但他很快会雇用我。他虽从未见过老布雷福德,却把他当成对他充满善意的同镇上的人,和他大谈起他企业目前的情况和他对未来的展望。布雷福德没有说自己是镇上另外一家印刷所的老板,听到凯默说他很快就可以把城里绝大部分的印刷事务承包下来,就用一些巧妙的问题和一些小小的疑问,把对方的全部意图引了出来:他依靠的是什么实力,还有他打算以何种方式进行。我在一旁听了他们的整个对话,便看得出他们一个是狡猾的老狐狸,一个只是个新手。布雷福德把我留在凯默那里,当我告诉他那位老者是谁后,他大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