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之春 中旬(第2/5页)
某月某日
“玉稿昨日已收到。之前,您寄来的明信片正令我惶惑不知何故,看了昨日的原稿才弄清楚意思。关于之前我的邀稿信,若态度有不周之处尚请见谅。其实那封信,是在繁忙之中,不得不与社内同事联手大约撰写近二十封(包括前辈与新人的),所以没机会以个人名义单独写信给你。不写稿费反而显得不够义气,因此给每个人都写了。无论是对一同邀稿的共同友人菊地千秋君,或其他诸君,写给大家的内容都一样。或许应该特别以个人名义写给你,但前面已说过了我真的没时间。我做梦也没想到写了那封邀稿信竟会冒犯你。天底下应该没有那种笨蛋会怀着恶意提出那种请求吧?我只能猜想,是你过于神经质了。你若对我有友情,那你根本没必要恶意曲解这种小事。不过,我平日若真有你痛骂的那种态度(对你当然没摆过那种态度,那封信上也没那种态度,这我前面已强调过了),那我自然必须反省,也得好好思考自己的生活,事实上我也的确正在思考。你若是真正的艺术家,应该可以轻易理解对于写那种邀稿信的人与收信者而言,到底是哪一方活得更心酸。总而言之,那份稿子彻头彻尾是你在那种多心的状态下寄出的,因此很抱歉能否请你重写,如果你实在不愿,那我也没办法,但我委实不愿为了这种误解与猜疑与你吵架。你似乎认定我侮辱了你,总而言之,我因你那份稿子的极端轻蔑饱受打击,昨晚几乎彻夜未眠。我希望能彻底扫除关于我之前那封信的误会。并且,也希望你能重写稿子。这是我的请求,我知道你为那种事(而且,是你自己的误会)非常愤怒,但若动不动就为那种事生气,那我一天不知该生多少次气才行,简直数都数不过来了。正如你努力生活,我也在努力生活。你今后的事,和我今后的事,这方面,我希望下次见面时好好谈谈。一度,也考虑去你的病床前探视,与你当面长谈,但我也很忙,而且有点神经衰弱实在伤脑筋。我想等到正月新年,应可从容拜访。前晚也见了永野、吉田二人。希望你不要神经紧张好好保重身体多加学习。我是在社里偷空写的,言不尽意之处想必很多,盼你早日回音。武藏野新闻社文艺部,长泽传六。太宰治先生收。又及,若能重写稿件,二十五日再交即可。另外还请随信附上一张照片。种种麻烦之处深感抱歉尚请见谅。乱笔拙文请勿见怪。”
“最近,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关于太宰兄的诡异梦境。不知你是否还好。我发誓,我绝不告诉任何人。你该不会有什么苦恼?行事之前,拜托,稍微附耳跟我说一声。不如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去上海或去南洋都行,去你喜欢的地方吧。只要是你喜爱的地方,除了津轻不行,其他任何地方哪怕是全世界的任何角落,我一定也会爱上那片土地。这点我毫不怀疑。区区旅费,我赚得到。若你想单独旅行,那我就不当跟班。你应该什么也没做吧?你没事吧?快,请给我一个明朗的回音。黑田重治笔。太宰治学兄收。”
“尊函已拜读。您的病情日渐康复诚为幸事。自土佐 (13) 归来后,每日忙于工作,亦不克探视,只要您的病情康复就好。今天为了十日截稿的小说正在拼命赶工。新浪漫派的你,小说得到佐藤氏的推荐赞美,你也起意发愤图强,实是双重喜讯。只要有自信,万事自然顺利。我深深感到,文坛与社会,其实全都是自信的问题。让我产生那种自信的,是自己工作的成果。这是良性循环的理论。所以有自信的人自然胜券在握。寒舍的婴儿,名叫大介。是我外出旅行时内人自行取的名字,我很不满意。但是,她已早早向附近邻居宣布了,我只好含恨饮泣。后言省略,顿首。请多保重。伊马君已自旅行归来。井伏鳟二笔。津岛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