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第9/19页)

“你不知道吗,服刑期不能离开国境的!你逗我的吧?”

“不。我出了院就决定逃出去。有人帮我。不就是一笔抹掉我的刑事纪录,再换个假名办张护照吗?”

“那要是叫人抓住,算叛国吗?”

“我干嘛要被人抓住?你要沉住气,到香港就活了。”

“我也是假名?”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钞票是真的。”他拍拍她脸蛋:

“你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小乡下妞儿。出去了我们就开始好好过活。离这院子远远的,这院子塌了陷了我也不会回头瞅它一眼。要不生在这院里,我会是个好人的。

你跟我走,你会生活得很好。”

霜降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走。四星含混地说走之前他会给她足够时间准备。

两星期后,霜降偶尔看电视,见程司令的面孔出现了。他在沉重地一下一下地抨手臂,嘴里的词被老年人特有的喉音弄得很含混,嗡嗡一片。解说员很快解释了一切:程在光将军表态,对其子程淮海的被捕表示支持。程淮海被指控有轮奸及组织流氓团伙的犯罪行为。程在光将军认为党中央惩诫高级干部子弟的道德败坏是拯救民风的必要措施。程在光将军以身作则,以党的原则,国家利益为大局,为其他高级干部树立了表率,等等。

马上找电话打到程家院,一个小保姆告诉霜降:军营里有人传,程淮海这回十有八九要回老家喽。

当晚霜降没课,来到程家。几个小保姆兴奋而恐惧地对她七嘴八舌:淮海恶有恶报,有一百多女人写了检举信。

霜降问:一百多女人都是被****的?

现在不管,谁让他赶到风头上啦?回回都要有重罚示众的,谁撞上谁倒媚。他以为上次误会抓他真是误会,放他出来人家不过想补足证据。他在家老实不多久,又出去丧德了。几天前,他开车见马路边有俩女孩,都长得不错,十八九岁的样子。他停下车,向她们出示自己的工作证,说正为某电视剧选女演员,问二位姑娘肯不肯参选。

俩女孩当时就上了他的车,大惊小怪地嚷,说她们头次见这样阔气的轿车。淮海最巴不得别人赞叹他的车,他会马上轻描淡写地告诉你:我爸的。那天他正好去参加一个舞会,叫:“瞎子摸鱼”,黑灯瞎火,一窝男女乱摸。跳到半夜一点,冲进来一帮警察,叫着要查抄淫乱据点。一窝男女马上被分于,女归女,男归男、所有男的都咬定这是普通的熟人聚会,正常的家庭舞会:

一个警察叫出那两个女孩,问她们与谁熟,俩人哭哭啼啼说是被拐带到这里的。人地两生,想逃都没法逃。

淮海立刻喊冤:“怎么啦?咱们不是朋友嘛?你俩很高兴受邀请的?!……”

警察问她俩,这人叫啥名儿?

她俩说压根儿不知道。

警察又问淮海:她们不知你名字,既然你和她们熟,该知道她们的名字吧?

淮海记得她们告诉过他名字、学校之类的事。把握不足地,他陈述了她们的简历。她俩说他没说对一个字。

警察说他们以诱拐诱奸少女罪名,拘捕程淮海。

淮海还不服,喊?她俩心甘情愿到这儿来的呀!她俩没说一个“不”字啊!

警察告诉他:若她们说过“不”字,他的罪名就该是“拐带****”了。

淮海是那帮人里惟一被捕的,那帮人事后悟出俩女孩很可能是警察放出的诱饵。也可能不是,是程淮海上次被释放就落入了监控网,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套路。不是那么容易让程老将军服贴、不闹风波的,必须把握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才降得住老将军。

老将军一旦在确凿证据面前服贴,他会公开表明自己的立场,正如他在电视上露面,表示他固有的耿直和不拘私情。这次与四星那回不同的是,老将军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他在电视来访的最后几秒种突然情绪失禁,泣不成声地说:“我没想到在这个岁数上又失去一个儿子;万万没想到,我和我的儿子是这样永别的,他不会来送我终了,他说不定会走在我前头……”电视在此处掐断,老将军如此悲伤,说这番话,令所有人意外,也超出了节目主持人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