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太皇太后摇头,这个老人家唇角带笑,慢慢道:“你是好孩子,和先皇不一样。哀家从不后悔帮你。你只是走了弯路,但你还年轻,你也是不得不为之。”

她被皇帝握着的手也有一丝颤,她语气悲痛:“哀家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也很苦。所以哀家让呦呦进宫来陪你。”

太皇太后转向白呦:“哀家当初本想杀了你,你怪哀家么?”

白呦摇头,她不如皇帝控制得那么好,看到太皇太后这样,她眼圈早就红了:“我不怪您。您是为了陛下,而且您知道我失忆后,就没再杀我。我进宫后,您还救过我。我怕您不许我和陛下在一起,但是您从来没有这样过……”

白呦眼中的泪落下:“祖母,您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

太皇太后道:“若真是如此,当年宫中的悲剧也不会发生。如果不是哀家阻拦得太晚,未必会死那么多人……”

太皇太后说话间,气息更弱了。

她艰难地、摇摇地抬手,抚摸皇帝的面孔。

她透过他现在的面容,隐约看到了他当年做少年时的样子。那样的清隽,端庄,正直……

太皇太后看着这对璧人并肩而跪,她喃声:“当年呦呦你在宫中读书,哀家没有见过你。但如今也不晚,往后余生,你答应哀家,会好好陪在陛下身边。你身上的毒,不管能不能解,都请你陪着陛下,不要伤害他。”

白呦点头,她的手与皇帝交握。

太皇太后目光飘虚,似陷入回忆中:“陛下刚刚登基,哀家提议陛下将年号定为‘佑平’。陛下不曾过问,自然不知,佑平佑平,本是佑君平安。哀家想要佑君平安。皇室莫要再发生惨剧。”

“佑平第一年,陛下萎靡不振。”

“佑平第二年,陛下对那些做错事的人,开始直接杀了。”

“佑平第三年,陛下成了暴君。”

“佑平第四年……”

“佑平第五年……白呦入宫。”

太皇太后的手滑下去,她闭上了眼。皇帝如同被惊一般,他拽住她的手,凄惨高唤:“祖母——”

太皇太后眼角余泪。

她给他们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若是有缘……天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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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于当年冬病逝。

第二年春,佑平六年,白呦被封为后。

这一年,良妃依然在快乐地写话本,张婕妤在痛苦地绣她的屏风。

白呦与皇帝约定,他绝不自私地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用他的心头血为她彻底解毒。她不要彻底解毒,她要和皇帝相依相偎很多年。待她真的快熬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才可以用皇帝的心头血去搏一搏那个可能性。

而且说不定这些年,不需要人血为引的解药,就能研究出来。

佑平六年夏,六公主进宫,与白呦玩耍,说起宫中贵女们的婚配,要白呦帮忙。于是七夕节时,白呦就央陛下在宫中办了一场宴,邀请长安适龄的年轻贵族男女们来相汇。

白呦问皇帝:“陛下可记得,以前我们也一起过过七夕节。”

皇帝回忆了下,说:“可惜那年,朕并未与你有过交集。”

白呦轻声:“但是那年,是我进宫读书的前一年。那时候我在七夕节宫宴中见到陛下,便对陛下一见钟情了。只是陛下一人戴着面具在宫道上走,陛下也不理臣妾。陛下当是一点儿也不记得。”

皇帝笑了笑。

他没再辩,而是让大内总管取了两张面具,他和皇后各戴一张。两人走下高阶,各走一方,与民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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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皇帝皇后的程疆和白呦走在宫中男男女女中。年轻男女们好玩地戴着面具,相识或相爱,全凭缘分。

走在这宫道中,置身人群,就好像回到当年。

年少的白呦戴着面具,在人群中寻找程疆。年少的白呦刚在宫宴上见到了他,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走了。之后一整晚,白呦都在找他,却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