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们并不笨,我们只是穷(第5/9页)
红脸年轻人身强力壮,平时总是振振有词,可对于这样的一个问题他一点准备也没有。他抓着门环看着“神蓝”,想得到他的帮助。
“你是怎么想的,赶快说出来,说完我们就走。”“神蓝”勉强笑了笑,说道,“要不然警察马上就会来的。”
红脸年轻人一会儿极目远眺,一会儿又俯首沉思,就像是在重要的考试中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答案一样。
“那么就让我先说吧,”“神蓝”说道,“我可不在乎欧洲的先生们……比如说,我会告诉他们说不要再妨碍我了,这就足够了……但是,事实上我们正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你别帮他,他会把他想的给说出来的,”图尔古特先生说道,“您可以最后一个说。”他朝犹豫不决的红脸青年笑了笑,说:“作决定不容易吧,因为这是个让人为难的问题,并不是一个让人杵在门口就能解决的问题。”
“借口,借口,”身后一个人说道,“他不想在声明上签名。”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有几个人走到窗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一辆马车从白雪皑皑的黑山大街上驶过。法泽尔后来对卡提到了此刻的寂静,他告诉卡“那一刻我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团结”。这时一架飞机从夜空中飞过,率先打破了寂静。大家都仔细聆听着飞机的轰鸣声,“神蓝”嘀咕道:“这是今天飞过的第二架飞机了。”
“我要离开这儿。”有人喊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他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夹克,脸色苍白。他在保险医院当厨师,房间里只有三个人有工作,他是其中之一。他时不时地看着表。他是和有失踪人口的家庭一起进来的。事后听人讲,这个人的哥哥对政治很感兴趣,一天夜里被带到警局录口供,便再也没有回来。据说这个家伙为了能和漂亮的嫂子结婚,向政府申请过哥哥的死亡证明。在哥哥被抓走一年之后,他向警察、秘密情报人员、检察官和宪兵提出了申请,却被他们给轰出来了。最近两个月,他加入了有失踪人口家庭的行列,他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想报复,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他只能对他们说。
“你们会背着我说我是个胆小鬼。胆小的是你们,是你们的欧洲人,你们就把我说的写给他们看吧。”说完他便推开门走了。
这时,有人问起了汉斯·汉森。与卡迪菲的担忧相反,这回“神蓝”非常客气地说他是一个真正关心土耳其问题的好心的德国记者。
“你会害怕那些德国的好心人的。”身后一个人说道。
站在窗边,身穿黑色夹克的一个人问,除了声明之外,可不可以发表个人讲话。卡迪菲告诉他说也许可以吧。
“朋友们,我们不要像胆小的小学生一样等着别人发言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是个高中生,”库尔德社团的另一个青年这样开始说道,“我要说的话,我以前就考虑过了。”
“您想过有朝一日要在德国报纸上发表声明吗?”
“是的,正是如此。”年轻人非常冷静,不过他的样子看上去充满了激情,“和你们大家一样,我也偷偷地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公诸于世了。”
“我从没这样想过。”
“我要说的很简单,”激情昂扬的年轻人说道,“让法兰克福的报纸这样写:我们并不笨,我们只是穷!我们有权要求他们分清这一点。”
“说得好!”
“您所说的我们是指谁,先生,”身后一个人问道,“土耳其人?库尔德人?原住民?泰雷凯梅人?阿塞拜疆人?切尔卡西亚人?土库曼人?卡尔斯人?……到底指的是谁?”
“因为人类最大的错误,”激动的库尔德年轻人继续说道,“几千年来人类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把贫穷和愚蠢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