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嫁给了托尔斯泰(第7/8页)

“要走的是我。”霍普哭道。

艾米对我说:“我马上就走,你要搭车进城就一起走。”

“我马上就走,”霍普对她说,“把这顶难看的帽子摘下吧,毕业了!你已二十七岁了!这里已正式是你的房子了!”

“这不是,霍普,”艾米说,终于也哭了,“这是你的。”

她在那屈服的一刹那看上去是那么的伤心和悲哀,但是当然,昨天晚上不是她第一次蜷在他腿上——但是当然,他以前也看到过她脱光衣服。他们一直是恋人!但是我无法想象E.I.洛诺夫脱掉了他的整套衣服,躺在床上,赤裸的艾米跨骑在他的肚子上,我无法想象,任何一个儿子都无法想象。

要是我在学校里教这样漂亮、聪明、迷人的姑娘,我想我是要心猿意马的。

那么你就别教。

唉,父亲,你是这个年龄只有你一半的痴恋你的、崇拜你的、无家可归的女儿的恋人吗?明知你永远不会抛弃霍普,你也屈服了?这可能吗?你?

床?我有床。

现在我确信这不是如此——没有人,没有人真正有床。但是我还是不放弃相信这是如此。

“你按我说的去做!”霍普又命令艾米说,“你留下,照顾他!他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但我不会是一个人,”洛诺夫向她解释,“你知道我不会是一个人。够了,已经够了,为了你自己的缘故,也够了。这只是因为我们有了客人。这只是因为有个新来的客人过夜。有客人做伴,一起吃了早饭,你就激动起来。现在大家都要走了——你就受不住了,你觉得孤独。你觉得害怕,大家都理解。”

“我说,曼尼,她才是孩子——你别把我当孩子对待!如今她才是这里的小媳妇——”

霍普还没有进一步详细形容她,艾米已经擦过她的身子走到大门外去了。

“唉,这个小贱货!”霍普哭道。

“霍普,”洛诺夫说,“别这样。别又来这一套。”

但是她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包,他却没有去阻拦她。

我说:“你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不,不要。听其自然吧。”

“好吧。”

“别着急,内森。我们就会一个个地安定下来的。”

这时我们听到了霍普的尖叫。

我跟他到前窗去瞧,以为会看到白雪上的鲜血。结果看到的却是霍普在雪中坐在离房子几步的地方,一边艾米的汽车已慢慢地从车棚中退了出来。除了排出来的滚滚浓烟以外,户外什么东西都是亮晶晶的。仿佛那天早上出了不止一个太阳,而是两个太阳。

霍普望着,我们望着。汽车拐到车道上来。接着车就开上了大路不见了。

“洛诺夫太太跌倒在地上了。”

“我看见了,”他悲哀地说。

我们看着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洛诺夫用指节敲敲结霜的玻璃窗。霍普也不回头看一眼,就从小径上捡回了小包,迈着小步,小心地走向车房,进了洛诺夫的福特汽车。她发动了汽车,但车子只呻吟了一声;一次又一次的发动,结果只产生了令人极为丧气的冬天的声音。

“电瓶。”他解释道。

“也许溢油了。”

她又试了一下,结果仍是一样。

“不是,是电瓶,”他说,“一个月来一直这样。你充了电,也没有用。”

“也许要换一个新的了。”我说,因为这是他要谈的题目。

“我不应该换。车子几乎是全新的。除了去城里还去哪儿?”

我们等着,最后霍普下了车。

“有一辆蹩脚货也好。”我说。

“也许。”他到门厅去开了前门。我仍在窗口望着。

“霍普,”他叫道,“现在进来吧。就这样行了。”

“不!”

“那么留下我一个人怎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