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人约骄阳下(第7/9页)

“那可不见得……要看他这么做是出于善心,还是为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冷笑道,“面对现实吧。尹悦被幽禁了十五年,过着没朋友、没自由、连活着的目的都没有的日子。她被锁在城堡里,与世隔绝,这些钱又有什么用呢?”

“她患病多年,”我辩驳道,“父亲给了她最好的治疗。”

“就算如你所说,他做这些是出于善心;那你又怎么解释他破坏我好友的婚姻?你父亲可不是个天使,金先生。他是个恋上有夫之妇的色狼,甚至或许还是个杀人凶手!”

“注意你的言辞,戈登斯坦先生!作为记者你该清楚无凭无据诽谤他人的后果。”

“你是不是害怕我说的可能是事实?”他嘲笑我,“得了,你也在怀疑自己的父亲。”

“我承认他不是个天使。但起码,作为他的儿子,我有信心说他不是杀人犯。”

“你怎么就确信他和尹悦双亲的死没有关系?是他报告了凯文的意外,也是他找到了尹悦母亲的遗体。天知道那天在尹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隐瞒了一个可怕的秘密,年轻人。事实真相可能会让他身败名裂,这才是他将尹悦藏起来的原因。别把他说得像圣人一般,他只是个披着伪装的魔鬼。”他嘲笑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要么全部说出来,要么我报警投诉你恐吓。”我警告他。

“看看现在是谁在威胁恐吓了。”他得意地笑起来,“你和你父亲一个样,冥顽不化,贪得无厌。”

“说重点吧,我很忙,没时间一晚上都听你唠嗑。”我的耐心快用尽了。

“十五年前,你父亲动用一切关系,将我和尹悦分开。”他恨恨地说,“尹悦从一家医院被转到另一家,这还不算完,他更是设法将我派往国外。我失去了那孩子的踪迹,我的婚姻破裂,事业又屡遭挫败。”

“你接连倒霉运,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尽力保持神色自如。

“发生意外那天,尹悦父亲接到一个电话,当时我也在场。凯文那时已经决定全家搬去中国居住,中午他是顺道来办公室,和我道别。接到电话后,他脸上一下没了血色。我忘不了那次最后的谈话,他急匆匆地要回家,我好奇是谁打过来的,他只说了句‘是那人的妻子’。一小时后,有人在山脚下找到了他汽车的残骸,报警人就是你父亲。”

“你是想说我母亲和这场悲剧有关?”我皱眉,“不可能。”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那知道真相的人呢?你父亲已逝,可你母亲还活得好好的。”

“你想要我怎样?你来这里明显是有所意图的。”

“我想要真相。”

“知道了又怎样?人死不能复生。”

“能让我解脱。”他哀伤地说,“十多年了,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管在哪儿,凯文都会出现在我梦里,显得孤寂而不安,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那天,我去他的墓前。距离上次扫墓,已经有些年月了。忽然间,我明白他是要寻找什么了。是梅兰,他的妻子不在他身旁。这难道不奇怪吗,他们死于同一天,却没有合葬?”

我看着地面,避开他炽烈的目光。

“昨天,加里·布莱克曼先生,就是画廊的助理总监给我来电。你可能不知道吧,过去我们之间有过几次成功的合作,他认为我写的艺术评论是最中肯的。他邀请我去一场特展,希望我能为戴维·金的遗作写篇文章。今天早上我去了画廊,知道吗?那幅画传达了一种非常不安的情绪。同时布莱克曼先生跟我说了件有趣的事。”他向前挪了一步,“你相信世上有鬼魂吗,金先生?”

“我不信那种事。”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暗香》,”他嘿嘿地笑,“多有趣的名字,你对画中空白部分的解释让我很感兴趣。那画中人到哪去了呢?之前明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