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序:《爱经》关于男欢女爱的古罗马诗作(第3/7页)
由于其描绘范围的广泛,有人便把奥维德的诗作称为“爱之百科全书”。8既是“百科”,自然就更接近于“技艺”,因此这里把诗篇的名字译为“爱的技巧”是恰当的。不过,如果这是纯然的技巧,则奥维德的诗作便无异于时下“如何交异性朋友”、“性的知识”之类的常识读物,这过了时的古代知识对于今天的读者便不会有多少吸引力。奥维德虽以“传授技巧”自居,而这却是通过艺术或借助艺术来传达的。哪怕是最常用的“技巧”(例如,赞美自己的对象),他都能娓娓道来,把你紧紧的攫住:
“如果你很想保持你情人的爱情,那你就要做到让她相信你在惊叹她的美丽。她身披提尔产的紫色外套吗?你便大赞提尔紫外套。她穿着科斯岛制的布料吗?你便认为科斯布料对她正合适。她金饰耀眼?你便说,她在你眼中,比黄金更宝贵。假如她选择毛皮,你便称赞说,她穿起来真好,假如她在你面前出现,只穿单衣,你便喊叫一声:‘你撩起我的火焰!’再轻声地请求她,当心别冻坏了身子。她的头发简单分梳?你就把这种梳法夸赞。她头发用热铁卷曲过?你就应该说,你喜欢卷发。她跳舞的时候,你称赞她的手臂;她唱歌的时候,你欣赏她的嗓音;她停下来的时候,你便惋惜地说,她结束得太早。……”(《爱的技巧》卷二)
总而言之,奥维德传授的“技巧”是和艺术密切相连的,唯其如此,它的诗作才会那样历久不衰。
真情与假意
奥维德才刚刮了一两次胡子的时候,也就是十六七岁光景吧,就写起情诗来了。他自感丘比特之箭留给他的灼痛,爱神始终占据着他的心胸。他推崇不牵涉任何交易的爱,而厌恶情爱中的买卖:
“请以毫无理性的动物为榜样吧:你看到禽兽的灵性比你更通情理,你会感到羞耻。牝马不向雄马索取任何礼物;母牛不向公牛要什么东西;牡羊不靠赠物去吸引逗它欢心的雌羊。只有女人才乐于去剥夺男人;只有女人才出租自己的夜间时光;只有女人才把自己租赁出去。她出卖令两人都感到快乐、两人都想要的东西;她既得到了钱,还获得了享乐。爱神是令两个人都同样称心惬意的,为什么一个出卖,另一个购买呢?男人和女人协同动作而获得的感官之乐,为什么它令我破费而却使你得益呢?”(《恋情集》卷一)
然而,奥维德却不是那种一往情深、无私忘我的诗人,他更多地把爱情看作是一种技艺,能学可传。当他以传授者自居向读者进行说教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静。而他所传授的技艺则充满着取巧的成分。且看她如何教人处理跟对方女仆的关系:
“一旦女仆在这风流案中有一半的份儿,她就不会成为告发者。翅膀粘上胶的鸟儿不能起飞;困在巨网中的野猪不易逃离;上钩受伤的鱼儿无法挣脱。你对你已经展开了进攻的人儿要步步紧逼,直到你取胜之后才好离开。但是,你可千万别暴露自己!如果你将自己和女仆的关系好好地隐藏起来,那么,你的情妇的一举一动便随时知晓。”(《爱的技巧》卷一)
诗人还鼓励求爱的人大胆起誓,不必担心受惩罚:
“请大胆地许诺;许诺能打动女子;你就拿所有神祇作为见证,借以证实你的诺言吧。朱庇特,高踞天上,笑看情人发假誓言;他命令风神的各路来风将誓词带走,把它吹得无影无踪。……”(同上)
甚至连床笫之欢,他也怂恿人家装假:
“即使是天性令其享受不到维纳斯之欢愉快感的人,你呀,你也要用冒充的声调,假装感受到这种甜蜜的欢乐。这个本该给男女都带来快乐的部位,在某些年轻妇女的身上却全无感觉,这种女子是多么的不幸啊!不过,可要注意,这种假装千万别显露出来。你的动作,你的眼神都要能瞒过我们!……”(《爱的技巧》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