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医院(续)(第7/9页)

“他什么都要管的。”囚犯们笑着说。大家都很可怜他,避免和他争论,只是偶尔笑笑罢了。

“看,你说了这么多!三辆马车都拉不完。”

“说了些什么呀?在傻瓜面前是不用脱帽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为什么为了手术刀大喊大叫?要有耐心。”

“这和你有什么相干?”

“不,我的朋友,”我们狱中的一名囚犯插话说,“用吸角一点不痛,我试过的。最痛的是他们揪起你的耳朵不放。”

他们都笑了起来。

“有人揪过你耳朵吗?”

“你以为没有吗?当然揪过的。”

“怪不得你的耳朵向外突出得那么厉害。”

这个囚犯沙布金的耳朵真的很长,而且向两侧突出。他是个无业游民,年纪还轻,理智、恬静,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些严肃而隐喻的幽默,使他讲的故事增添了不少趣味。

“我怎么会想到有人揪你的耳朵呢?我怎么会想到呢,你这个笨蛋?”乌兹杨切夫介入了对话,愤怒地转向沙布金。但是,沙布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谁揪你的耳朵的?”有人问。

“谁?你明明知道是谁。就是那个警长。当时我们在流浪。后来,我们来到了K城。我们一行两个人,我和另一个流浪汉叶菲姆。他没有昵称。在路上,我们在托尔明村的一个农民家里住了一晚。有这样一个村,托尔明。嗯,是的,我们走进去看了一下,可以在这里住一阵子再赶路。大家都知道,四周田野里的空气要比城里的好多了。好吧,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客栈。看看周围,我们显得有点孤单。这时有个人走到我们跟前,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晒得黑黑的,穿着德国礼服,肘部都撕裂了。他说:

‘请问,你们有文件[7]吗?’

‘没有,’我们说,‘我们没有。’

‘我们也没有,先生。我有两个好朋友,也在杜鹃将军[8]手下服务。我们在这里把钱喝完了。所以我想请求您一件事,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买半瓶酒?’

‘我们很乐意。’我们说。于是我们在一起喝了酒。他们告诉我们一个地方,那里可以做一笔好生意。那幢楼在城市的边缘,住着一个富有的商人,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因此我们决定晚上去试试看。我们一共是五个人,在同一天晚上,我们才正要动手,就被逮住了。他们把我们抓到警察局,然后带到局长面前。他说他要亲自审问我们。他点燃了烟斗,喝了一杯茶。他是一位身材魁梧、留着胡须的人。除了我们五个人以外,他们还抓了另外三个流浪汉。可笑的是,这样的流浪汉不记得任何事情,即使你用棍棒打他们的头,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警察局局长然后转向我,问我说:‘你是谁?’他那声音就像从木桶里呼啸着一样震撼。我就像其他人一样,回答:‘我不记得了,先生,我都忘了。’

“‘等一下,’他说,‘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你的脸很面熟。’他的眼神盯住了我。我可从未见过他。于是他又问另一个人:‘你是谁?’

‘摇来晃去,大人。’

‘他们这样称呼你的吗?’

‘就这样叫我的,大人。’

‘好了,好了,你是摇来晃去,那你呢?’他又问第三个人。

‘我跟着他,大人。’

‘是吗,他们就这样叫你的?’

‘那么,谁被调用。我跟着他,我就叫我跟着他,大人。’

‘嗯,你这个混蛋,谁帮你取的这个名字?’

‘好人帮我取的,大人。世界上不能没有好人,大人,大家都知道的。’

‘谁是这些好人?’

‘哦,上帝。我不记得了,大人。如果你如此宽容,请原谅我吧。’

‘一切都忘了吗?’

‘全都忘了,大人。’

‘为什么呀,你有父母吗?如果是他们的话,至少你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