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 演出(第8/9页)
希洛特金扮演的年轻农妇很漂亮,观众里传出一些低语的赞美声。磨坊主人做完工作,拿起他的帽子和鞭子走到妻子跟前,用手势告诉她,他要出门了。但如果在他外出时,妻子接待任何人,那么……他指了指手中的鞭子,妻子听了点点头。这鞭子可能是她非常熟悉的。丈夫刚走出门,他的妻子就在背后挥起了小拳头。有人敲门了,一打开,是个邻居,也是一位磨坊主人,留着胡子,穿着大衣,手里拿着一件礼物——一条红围巾。农妇笑了,邻居刚要拥抱农妇,突然又有人敲门。躲到哪里去呢?她迅速地把他藏在桌子底下,她又开始装作纺麻。门口出现了另一个崇拜者,这是一位穿军服的书记官。演到这里,这场默剧是无可挑剔的,手势是明白无误的。甚至有人可能会怀疑,从这些即兴演员身上,不禁会联想到在俄罗斯有多少这样的天赋和精力被扼杀了,有多少处于失去自由的痛苦命运中!但那个扮演书记官的囚犯可能曾在省级或家庭剧院里演过戏,他认为我们的演员个个都不合格,连在舞台上如何走步都不会。于是在他上场的时候,摆出那种在旧式剧院里经典的英雄走步姿态,还没有跨出另一只脚时突然停住,折腾着整个身体,仰头自豪地看一眼周围,然后又再迈出另一步。如果这样走步是对经典英雄的调侃,那么对于一位军事书记官来说,就更是一个有趣的漫画场景。但是,观众心里大概想,可能就应该是这样的,因此这个瘦高个的书记官所走的步数就成为一个既成事实,没有太多的批评。
书记官才刚走进舞台中央,又听见敲门声。农妇再次受到震惊。现在把书记官藏到哪里去好呢?把他藏在箱子里锁上吧。书记官于是爬进了箱子,女人为他阖上盖。这一次的嘉宾是特殊的,这是一种特殊的爱。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僧服的婆罗门僧人[32],观众一下子再也无法控制他们的笑声。婆罗门僧人是囚犯考斯金扮演的,演得非常优美。他有着婆罗门式的身材。他用手势向农妇表达了自己的爱。他向天举起双手,然后将它们交叉放在胸上。他刚要对农妇做出温柔的举动时,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从敲门声中可以听得出这是屋子的主人。吓坏的女人不知所措,婆罗门僧人发狂一样旋转着,恳求她把他隐藏起来。她急忙把他藏在柜子后面,而自己却忘了去开门,径自奔向她的纺织机纺纱,忽略了她丈夫的敲门声,恐惧得搓捻着手中并没有的线,把纺锤掉在地上,却好像还在转动纺锤似的。希洛特金演得非常好,成功地塑造这个恐惧的农妇的形象。
主人把门踢开,拿着鞭子走向他的妻子。他躲在屋外看到了一切。他比了三只手指向妻子表示,他知道她在屋子里藏了三个人。然后他开始寻找那几个隐藏着的男人。首先发现了他的邻居,边打边把他推出房间。缩头乌龟书记官想逃跑,他刚用头把箱盖顶起,就马上被磨坊主人发现了,甩鞭向他打去,这次书记官可不用他的那种古典脚步跳跃了,飞快地逃出屋子。现在只剩下那个婆罗门了,主人找了很久,终于在角落的柜子后面找到他,先是礼貌地对他一鞠躬,然后一把抓着他的胡子把他拉到舞台中央。婆罗门试图为自己辩护,高喊:“你这个该诅咒的,该诅咒的!”(这是在这部默剧中唯一发出声音的台词)但农妇的丈夫不听他的,依自己的方式处置他。他的妻子眼看接下来就快要轮到她了,于是扔掉手中的纱和纺锤跑了出去,却把一个土盆撞倒在地上。囚犯们笑了起来。阿雷,眼睛没有看着我,却拉着我的胳膊,大声对我说,“你看!婆罗门,婆罗门!”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幕落下。开始了另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