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伊萨·弗米奇,澡堂,巴克罗星的自述(第8/8页)

才等了一会儿,我看到露易丝跑来,她一下子扑向我的身上,环抱着我的脖子哭了。她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听了姨妈的话。’她告诉我,出事后,她姨妈立即跑回家去,害怕得病了,没有对人说过任何一个字,也不让她出去张扬,她姨妈是真的怕了,她说只要我们自己喜欢,随便我们去做什么。从那以后,露易丝再也没有看到她。那个德国人事前把他的侍女打发走了,他担心,如果她知道他要结婚,会气得用指甲把他的眼睛抓烂的。

房子里一个工人也没有,德国人把他们全遣走了。所以是他自己煮的咖啡,自己准备的食物。至于那个亲戚,他一生都沉默不语,他也不会去多说什么的。那事一出,他一句话也没说,拿了帽子就走了。露易丝说,‘他明白他必须保持沉默。’

事情果然如此。两个星期过去,没有人来逮捕我,也没有人怀疑我。这两个星期的时光,信不信由你,亚历山大·彼得洛维奇,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两个星期。我每天和露易丝生活在一起。她真的爱上了我!她哭着说,‘如果以后你充军到哪里,我要和你一起去,为了你,我会去的,我会抛弃一切!’我真的以为我的生活就在这里这样安定下来了,她令我非常感动。直到两个星期后,那个老头和她的姨妈商量好把我告上法院……”

“但是,等等……”我打断巴克罗星的话,“你这件事最多被判个十年到十二年,而且属于民事案件,可是你怎么会被送到特科里去的?”“嗯,那是因为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巴克罗星说。“当我被带到战时裁判委员会前受审时,那个上尉试图用极其肮脏的语言来侮辱我,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对他说:‘你为什么侮辱我?难道你没看见,你这个无赖,你在镜前看到的只是你自己!’”

“嗯,这给我增添一条新的罪状。我被判了两次,加在一起,荣获四千鞭笞,送到这里的特科来。我被处刑时,那个上尉也犯了事,被削职为兵,派到高加索去了。好了,再见,亚历山大·彼得洛维奇。别忘记到我们那里去看演出啊。”


[23]十字褡是牧师做弥撒,主持圣餐时穿的无袖长袍。

[24]一俄寸约等于4.44厘米。

[25]今拉脱维亚共和国的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