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9/12页)
行动总是比无动于衷更具有影响力。任何一种行动本身便是一种影响。任何一种行动本身都能起到一种带动性。不过有时这种带动性是心理的,精神的,情绪的。是内在的,不易被判断。而另一些时候则是趋之若鹜的现象。
往海里跳的人越来越多了。那场面如同《动物世界》中企鹅成群结队往海里跳的情形,蔚为壮观。甚至可以说场面颇激动人心。
某些男人们显得像是男人了。准备往海里跳的或仍孤注一掷地留下的,都显得像是男人了。也许是那些妇女儿童和老人们往海里跳时的勇敢无畏感动了他们的心灵启示了他们的良知吧,使他们都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了。
于是他们协助妇女儿童和老人们顺着一长条绳索较为安全地坠入海中。
于是一种秩序和原则无形中悄然形成着。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许多需要得到的东西,似乎并不那么难以寻找到了。许多措施,似乎灵机一动便想到了。许多事情,似乎都是很应该做的了。
军舰又派出了小艇。但是它们仍不敢贸然采取主动性行动,唯恐刺激和触怒匍匐在废墟后严阵以待的男人们。海面上,向军舰泅浮的人多如过江之鲫。那些男人们手中的枪倘若开火,后果将多么悲惨是可想而知的……
小艇明智地游弋在军舰附近。营救队员们扑入海里,顾此失彼地将人们托上小艇,或帮他们登上军舰。
婉儿被两名营救队员一边踩水一边举着靠近了军舰。不知哪些人为她穿上了一身肥大的男人的衣服。她没套救生圈便跳入了海中。对于已经疯了的她,那并不意味着是什么选择,仅只是一种行为的机械的模仿。她不会游泳。如果不是那两名营救队员及时发现,婉儿必死无疑。
在军舰上,她仍唱歌。仍唱“山里的花儿开,远远的你归来”。始终只唱那么两句。似乎要永远唱下去。永远只唱那么两句。几个中年女人怜悯地看护着她,不时为她潸然泪下。不时为她叹息。她们并不限制她的自由,任她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不离左右地跟随着。
她唱得很好听。
她唱得男人和女人们,都产生了一种类似想家的心情。仿佛各自的家不是毁灭了,不在那一座刚刚离开的满目废墟的浮城上,而在另外的什么地方……
年轻的水兵们,不时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仪表堂堂的舰长问一名水兵:“那姑娘为什么总唱?”
水兵回答:“我不知道。也许……也许精神受刺激了吧……”
舰长说:“那还看着她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万一她又往海里跳呢?让那几个照顾她的女人带她到我的房间去休息下来!谁也不许滋扰她们……”
“是!”
水兵正要执行命令,甲板的另一端骚乱起来。骚乱中夹杂着一片女人们的咒骂声……
舰长立刻撇下水兵,往那边去了。
是女人们认出了几个应该受到惩办的男人,对他们围而攻之。她们像一群牝狮。而他们此时此刻却变得形同弱兽。
“把他们那东西割下来!把他们那东西割下来!……”
“给!给!就用这个,不快也割得下来!”
“别心软我来!你下不去手,我下得去手!现在求饶了?饶了你们?——没门!……”
妇人们肆无忌惮摆布着那几个男人。叫嚷着,互相鼓励着,怂恿着。
那几个男人开始后悔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也离开了浮城。但是此时此刻后悔,为时太晚了。
在他们的惨痛的哀号声中,他们的生殖器被女人们割下来了!
几个女人高举手臂,拎着他们那血淋淋的东西给全体参与这一惩办行动的女人们看。
于是那些女人都欢呼起来。
被拎在几个女人手中的那几个男人的血淋淋的代表雄性的东西,仿佛剥了皮的耗子,似乎抽搐着痉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