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34/41页)
他双手使劲推她的两肩,企图摆脱她的搂抱,并能瞧着她的脸。然而她修长的手臂宛如铁链,将她自己和他的身体捆在一起。
于是他改变了企图,双手捧住她的头,使她的脸对向自己的脸。
“你胡说!在我的家里,在市长家里,居然有人……这不可能!你以后再也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希望从她脸上看出,她是在开玩笑。并且以他异常郑重的严肃的表情,向她提出警告……他不喜欢这类低俗的玩笑。他能容忍她的裸癖。但他对她也只能容忍到这个极端了。尽管在夫妻之间在夜晚在卧室里,并不受普遍的所谓道德规范的制约。尽管他爱她。
她的表情,尤其她眼睛,她眼睛里那种坦白的犯了罪过似的目光,却证明着她说出的是十分可怕但千真万确发生过的事实!
“我才没胡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她的语言之凿凿倒显得无足轻重十分多余了。
“那么他是谁?他究竟是谁?你怎么可能看不见他?!我不信!你告诉我他是谁?!”
“不,我不能。那他会把你杀了的……”
“……”
他相信了。不,他完全确信了她在家里遭到强奸这样一个事实了。却怎么也不能相信她看不见那个男人。那个又粗暴又凶狠是色魔是流氓她抗拒不了他也保护不了她的高大有力的男人。他不能相信根本不能相信!尤其她说那个男人还会再来随时会来会当着他的面将她抱到床上或者就把她按在地上蹂躏她强奸她而她只能顺从甚至获得达到高潮的快感甚至渴望再度被强奸的刺激……这些话不但使他愤怒而且将他的自尊心践踏烂了!
“你从来不曾使我达到那样的……”
在全部从她口中说出的使他忍无可忍的话中,这一句像一根毒针扎入他心里。使他认为她并非被强奸了事实上是与人通奸!在今天这样一天!也许正是在他被困于市委大楼内心焦急如焚的时候,或者正是他在市委大楼的台阶上险些丧命于失去理智的人们的愤怒的时候!而她还要告诉他!他进而认为她发抖她搂抱住他她那种似乎害怕的恐惧之态,都不过是装模作样是逼真的表演罢了!
“难道你没喊?没呼救?……”
他的十指几乎抓进她肩部的皮肉里,猛烈地摇撼她。
他又将鼻子凑向她的嘴,希望闻到酒气。希望自己能有根据判断她是喝醉了。她口中毫无酒气,却有一股薄荷口香糖的淡淡的香味儿。她总不至于因为刚才饮了一口干白葡萄酒便忽然醉得幻觉联翩满口胡言乱语!
“我呼喊不出来……”
“他用刀威胁你了么?或者……可你说你看不见他!……”
他仔细审视她的脖子,仔细得像医生要从人皮肤上寻找出足以做诊断结论的极其微小的出血点。她脖子上丝毫也没有被扼过的痕迹。像她那么皮肤娇嫩的脖子,即使一个男人用手指使劲儿弹一下,也会留下痕迹的。他这么认为。
继而他审视她的身体。她全身毫无与人搏斗过的任何迹象。
“你不要这样了。我说过,我抗拒不了他。所以我不做愚事。不抵抗。我顺从他。我只能顺从。他必定会再来。也许一分钟后。也许十分钟后。也许一个小时后。我们的家必须接纳他。他对我有欲望。也有权利……”
她喃喃地说时,仿佛已经不觉得羞耻了。仿佛是站在那一个强奸了她的男人的立场上替他进行声明。说得仍很平静。每一次停顿所表达的内容仍那么明确而完整。话语仍简练得如高等秘书所拟的公文。语调仍仿佛内心根本没有宗教情感的神父在葬穴前敷衍塞责地念《圣经》。只是,多了几分并不想掩饰的嘲弄的意味儿。
他觉得她简直就不是他所恩爱所熟悉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