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罗来纳 South Carolina(第19/20页)

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

另一个女舍监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叫罗伯塔,比露西小姐年长,经常跟就业办公室协调工作。好几个月之前,就是她把科拉安排到了安德森家。“露西,他们在等你。”

露西小姐嘟囔了几句。“我马上就来。”露西小姐对同事说,“但是格里芬那边的记录也是一样的。逃奴法案规定,我们必须交出逃亡者,而且不得阻挠对他们的抓捕——不是要我们放弃正在做的这一切,而只是因为有些猎奴者已经想出了弄到猎物的办法。我们不庇护杀人犯。”她站起身,把那一摞文件纸抱到胸前,“贝茜,我们明天继续。请好好想一想我们的谈话。”

贝茜走回宿舍楼的楼梯。她在第三个台阶上坐下。他们在找谁都有可能。宿舍里尽是在这儿避难的逃犯,有的不久以前才逃离了枷锁,有的已经在别的地方求生数年。他们在找谁都有可能。

他们在追捕杀人犯。

科拉先去了西泽的宿舍。她本来知道西泽的时间表,却在惊恐当中想不起他的倒班时间了。在门外,她一个白人都没看见,没有谁符合她想象中猎奴者的大致模样。她飞快地跑过草地。宿舍那儿有个上了些岁数的男人,色迷迷地看着她——大姑娘家的,跑到男人住的地方串门,肯定带着淫荡的意思——告诉她西泽还在工厂。“想跟我一起等吗?”他问。

天已经黑下来了。她思忖着要不要冒险走主街。市里的档案上有她贝茜的名字。他们逃走以后,特伦斯印刷了传单,上面的画像虽然粗糙,却很像他们,任何一个追捕奴隶的人看见她都会多打量几眼。在跟西泽和萨姆商量之前,她这口气肯定是松不下来的。她走了跟主街平行的榆树街,一直走到漂流酒馆所在的街区。每次拐过街角,她都担心撞见民防团,骑着马,举着火把和滑膛枪,脸上挂着卑鄙的笑容。漂流里满是傍晚时分狂饮的酒客,有她认识的男人,也有不认识的。她不得不两次从酒馆窗户前走过,才让站长看见她。他冲科拉打了个手势,要她绕到房后。

酒馆里的男人们放声大笑。她借着里面灯火的光亮溜进小巷。外屋的门虚掩着:屋里空空的。萨姆站在阴影里,一只脚蹬在板条箱上,把靴子带系系牢。“我刚才正在想办法,看看怎么探听些消息。”他说,“猎奴者名叫里奇韦。这会儿正在跟治安官谈话,谈你和西泽。我给他手下的两个人上了威士忌。”

他递给科拉一张传单。正是弗莱彻在自家小屋里说过的那些布告,但是有一件事不一样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了,杀人犯三个字剜着她的心。

酒馆里传来一阵喧哗,科拉退入更深的阴影。萨姆说,接下来一个小时他都没法抽身出来。他要尽可能地多打听些消息,再想法把西泽按在工厂别动。科拉最好还是去他家,在那儿等。

她跑起来了,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奔跑了,紧贴着路边,一听到行人的动静便冲进树林。她从后门进入萨姆的房子,在厨房点着一根蜡烛。她来回踱着步,没法坐下。科拉只干了一件事,让自己平静下来。萨姆回到家时,她已经洗净了所有的盘子。

“情况不妙。”站长说,“咱们刚说完话,就来了一个赏金猎手。他脖子上挂着一串人耳,好像红鬼印第安人,一看就是个真正的狠角儿。他跟其他人说,他们知道你在哪儿了。他们走了,去找他们带头的,那个里奇韦。”他因为跑这一趟,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但他们清楚你是谁了。”

科拉正抓着西泽的碗呢。她把这碗在手里翻了个个儿。

“他们叫上了民防团的。”萨姆说,“我没能去找西泽。他知道要来这儿,要么去酒馆——我们原来有计划。没准儿他已经在路上了。”萨姆打算回漂流去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