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66/123页)
他主张家庭应是一个中产阶级的机构,但是他没有建立家庭,没有谈过恋爱。性的问题困扰着他。他感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于忙乱,没有一点理性。世界上还有太多更有分量的问题。
几年过去了,他生活中的每一天都很繁忙,像是大型自动贩卖机里缓缓掉入的小而洁净的硬币,来不及看一眼那些符号的组合,也没有得到回报。慢慢地,他的活动之一开始凸显出来。他成了众所周知的杰出建筑评论家。他为三家杂志写关于建筑的专栏,这些杂志勉强发行了几年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失败了——《新声》《新路》《新起点》。第四个,《新前沿》,幸存了下来。埃斯沃斯·托黑是唯一一个从这一系列失败中脱险的人。建筑批评似乎是一个被忽视的领域。没有几个人去写关于建筑的东西,更没有几个人去看。托黑获得了在建筑评论方面的名声和非正式的权威地位。一些更为优秀的杂志,在它们需要和建筑业有联系时,开始向他约稿。
在一九二一年,托黑的个人生活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变化。他的外甥女凯瑟琳·海尔西,他姐姐海伦的女儿,来和他一起住了。他父亲去世很久了,爱德琳姑姑消失在某个小城镇,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父母双亡后,凯瑟琳无人照顾。托黑本来不想把她留在自己家里。但是当她走下来纽约的火车时,她平凡的小脸有一阵儿看起来很漂亮,好像未来已经为她打开,未来的光芒已经照射到她的前额;好像她很渴望很自豪,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了。这是一个很少见的时刻,就是最卑微的人也会突然知道作为宇宙中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并因为这种认识而变得美丽起来;世界——在别人眼中的世界——因为有了这样的中心而更加美好。埃斯沃斯看到了这点,便决定让凯瑟琳留下和他在一起。
一九二五年,《关于石头的论述》名声大振。
埃斯沃斯·托黑成了时尚人物。聪明的女主人们争相邀请他。一些人不喜欢他,嘲笑他。但是他们对埃斯沃斯·托黑的嘲笑很少得到满意的结果,因为他总是最先对他自己发表最骇人的言论。在一次聚会上,一位自鸣得意的粗鲁商人听了一会儿托黑热忱的社会理论,洋洋得意地说:“哦,我对建筑了解得不太多,我做股票投机。”托黑说:“我做的是灵魂的投机,而且只做短线。”
《关于石头的论述》最重要的结果是托黑和盖尔·华纳德的《纽约旗帜报》签订了一份每日专栏的合同。
起初,合同的签订令双方的支持者都很惊讶,也很生气。托黑曾经频繁地谈起过华纳德,且出言不逊;华纳德的报纸也曾经把能用在报纸上的骂名都用在了托黑身上。但是华纳德报业只有一个原则:只反映最大多数人最大的偏好,这就导致了一种奇怪的、但却被认可的方式:一种前后矛盾、不负责任、陈腐和伤感的方式。华纳德报纸反对特权,赞成人人平等,但是它们采用的不是一种礼貌的、有说服力的方式。当它们希望成功的时候,它们就垄断;当它们希望失败的时候,它们就支持罢工。它们谴责华尔街,谴责新的意识形态,它们呼唤纯净的电影时也同样满怀热忱。它们尖锐,明目张胆——虽然大体上是很沉闷的温和。埃斯沃斯·托黑是一种过于极端的现象,不适合躲在《纽约旗帜报》第一版的后面。
整个《纽约旗帜报》都像它的政策一样模糊,它包括了每一个可以取悦于公众的人或者由此而来的任何大团体。据说,“盖尔·华纳德不是猪,可他什么都吃”。埃斯沃斯·托黑是一个巨大的成功,公众突然对建筑有了兴趣。《纽约旗帜报》没有建筑方面的权威。《纽约旗帜报》争取到了埃斯沃斯·托黑。这是个简单的三段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