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1月10日(第2/2页)

她摇头,闭上眼。我能感到她的疲惫,也能感到自己的。我感觉到它黑压压、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身上,比任何药带给我的感觉还要黑暗,还要沉重。像死一样沉。我看着床。有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我们的吻,它们像蝙蝠一样,悬在帘子上,随时准备俯冲下来。我想,现在我如果晃一下床柱,它们会冲下来,化为粉末,散落一地。

我说:“对不起。”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抱歉,我从未觉得抱歉,“我很高兴,那么多人中是斯蒂芬拥有了你。我想他应该不错。”我绝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她答,他是她见过的心肠最好的人了。

接着,她犹犹豫豫地说,她希望,她觉得,要是我能找个伴……外面还是有一些好心的男士的……

他们可能心地善良,我心想,他们可能人好、讲理,但他们不会像你一样。

我没有说。我知道说了,对她也没有意义。我只是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想不起来了。之后她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离开了。

她带走了氯醛的瓶子,还是忘记了看我喝下去。药水还在我桌上,水很轻、很薄、很柔弱,像是一瓶眼泪。氯醛沉淀在杯子的底部。刚才我起身把里面的水倒了,我把药舀了起来,够不到底,我就把手指伸进去,吸了吸手指。现在我的嘴巴是苦的,口腔是麻的。我觉得我可以咬断舌头任其流血,也不会有丝毫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