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0月15日(第7/7页)
我发现我写下这些的时候依然在发抖。那会儿,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放在我胸前,表情那么古怪,我抖得比现在更厉害。我厉声说:“够了!”拉开她的手,走到旁边。我可能撞上了铁门,它吱吱作响。我把手放在她的手刚才按压的地方,“够了!”我重复道,“你在胡言乱语!”她的脸变得苍白,看我时表情里多了一丝恐惧,好像她什么都看见了——那些眼泪、那些尖叫、阿什医生和母亲、苦涩的吗啡、导管压迫导致的舌头肿大。我来见她,想的只有她,她却把我孱弱的自己扔到我跟前。她看着我,眼里竟有怜悯!
我受不了她的目光。我转过身,脸贴着栅栏,尖叫着喊杰尔夫太太来。
杰尔夫太太好像就在附近似的立刻出现了,一声不响地放我出来。开门时,她朝我身后投去锐利、忧心的一瞥,她可能听出了我声音的古怪。我来到走廊上,门重新上锁。道斯拿起一团羊毛,双手机械地穿梭其中。她抬头看我,眼神似乎依旧写满洞察。我希望我能说什么,说些平常的话。但是我非常害怕她会再次开口——会说起爸爸,为他,或作为他说话,我怕她说起他的悲伤、愤怒,或他的耻辱。
我转身,离开了她。
在一楼的牢房区我遇见了里德利小姐,她正在押送我早先看到的那批新囚犯。要不是年纪大的那个脸颊青肿,我差点没认出来。她们换上土黄色的囚衣,戴上监狱女帽,看上去和其他女囚一模一样。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直到重重的牢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然后我回了家。海伦在,但我不想和她讲话,径直上了楼,把门锁上。我只让博伊德进来——噢,不,不是博伊德,博伊德已经走了,是新来的瓦伊格斯,她把洗澡水抬了上来。之前母亲把小瓶的氯醛送了上来。现在我冷极了,后背瑟瑟发抖。瓦伊格斯放的柴火太少,她不知道我有晚睡的习惯。但我还是坚持坐在这里,等待困意袭来。我把灯调得很暗,偶尔把手贴在灯罩上取暖。
我把挂坠盒挂在镜子旁的衣橱里,如此浓重的阴影里,这是唯一闪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