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的美貌只有自己知道(第7/27页)

向来值得怀念的,是那些真的爱过最后却没有在一起的人。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情,有人说对的爱情会让你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这些我都不信。

年少相爱是什么感觉?

一个灵魂,刺的一声,引燃另一个灵魂,明亮炽热地燃烧,或许脆弱短暂,但用力充分。

二十出头时我们身上仿佛有无限的爱意可以奉献于人,在那个时候,爱就是爱,它跟天长地久没有关系,跟结婚生子没有关系,跟吃饭睡觉没有关系,跟美好幸福也没有关系。

甚至,喜欢的那个人愚蠢、轻浮,是个二流货色,也都没有关系。

《了不起的盖茨比》里有一段话这样写:黛西远不如他(盖茨比)的梦想——并不是由于她本人的过错,而是由于他的幻梦有巨大的活力。他的幻梦超越了她,超越了一切。他以一种创造性的热情投入了这个幻梦,不断地添枝加叶,用飘来的每一根绚丽的羽毛加以缀饰。再多的激情或活力都赶不上一个人阴凄凄的心里所能集聚的情思。

我们把自己对于另一半的全部美好想象,都赋予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爱他如痴如狂。

那时候,我们爱上的不仅是爱人,还有幻想的爱情本身。

我的美貌只有自己知道

周末下午四点,我约了医生,去他那里治疗痘痘。

挤痘痘的过程简单粗暴,患者躺在白色的床上,医生先用干净的湿棉布仔细地清洁全脸,再用消过毒的细针扎破痘痘,戴着皮胶手套的两个大拇指用力挤出表皮之下的隐藏物质,成分不明,或黄或白,或颗粒或液体,再用针尖迅速地沾起挤出的脏东西,放到一块纸上。

有时候痘痘已经发炎,又红又亮的一大颗,甚至有几颗大红痘痘的头部已经发白,像一座蓄势待喷发的小火山,但在宋医生的眼睛里,并没有大痘和小痘、白痘和红痘的区别,他视所有的痘痘为同仁,对这些同仁只有一个手法:挤之。

发炎的红痘痘一定会挤出血,挤一次并不能完全清理干净,医生在已经被挤得很痛的地方反复施力,痛得我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在心里骂一遍,默默发誓以后绝对不来了,痘痘长到脚丫子上我也不来了。

医生拿消毒棉把血一擦,若无其事地挤下一颗,顺便问我一下下次约周几。

事实上,我一直在坚持每周一次的痘痘治疗。医生说,他没见过我这么能忍的,挤完痘痘满脸通红像一个红烧猪头,但还是能一声不吭。

最后,他把沾在纸上的密密麻麻的痘痘尸体给我看一眼,那一刻我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之后,脸上的痘痘几乎消失干净。

在之后的日子里,天天贴面膜,力求水油平衡,不沾油腻荤腥辛辣,每次吃完火锅回来都后悔得不行,第二天一起来就奔到镜子前面看看有没有在夜里被痘痘反攻,只要有一颗痘痘长出来,我就会一直关注它,担心它的星星之火燎燃我整个脸庞。

据说,所有的胖子都喜欢说自己小时候特别瘦。

我小时候真的很瘦,是那种因为瘦会被嘲笑的人,十岁时拍的照片,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细而长,皮肤微黑,显得有些营养不良。

发胖是从上了初中开始的,我十几岁的时候特别容易饿,每天下午四点多开始盼望放学,讲台上老师还在口若悬河,我在心里已经把学校门口的麻辣烫、炸串、烤串、冰粉、雪花酪、煎饼馃子、炒面、炸香蕉通通意淫了一遍,铃声一响就冲出教室。

学校隶属于本市一家煤炭公司,就藏在公司的家属院里,家属楼里有阿姨为了吸引我们去她家饭馆吃饭,允许我们边吃边看她家的电视,她炒的菜太难吃,为了在她家把《人鱼传说》看完,我只好吃了一夏天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