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的美貌只有自己知道(第17/27页)
他俩小时候的照片,没有一张是有头的。
10.大哥比较护着我,二哥就比较喜欢揍我。如果家里只有二哥在我就比较乖。有一次他揍我之后我要离家出走,边哭边跑出门,二哥追上我一把把我拎回来了,我再出走,他再拎回来。
出走了几次后我就累了,睡了一觉就把这事给忘了,第二天才想起来没告状,便宜了二哥。
11.我妈说,二哥放到旧社会就是一个英勇不屈的共产党。每次我妈打他,他不跑也不求饶。还说叫我妈随便打。
我二哥也够坏的,我妈只能享受打他的乐趣,却无法享受追着他打的乐趣。
我妈还说,我出生的时候二哥总跟我抢奶喝。大哥就很乖,二哥出生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抢过。大哥两岁就断奶了,他总说自己之所以长得矮,都是因为小时候喝奶喝少了。
12.妈妈总是很气愤奶奶不帮她带孩子,奶奶就住在我们家的后面。有一次妈妈去跟隔壁借东西把熟睡的大哥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回来发现大哥醒了还把火炉上的开水搞翻了,烫得哇哇哭。我妈总爱讲这个事,用来告诉我们她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大多么辛苦。
但是妈妈是个很孝顺的人,奶奶去世前的最后一顿饭,是妈妈送去的饺子。
13.我对奶奶几乎没有印象了,就记着她鼻梁高高的,看上去洁净慈祥。我小时候经常在我奶奶那里睡午觉,隐约记得她唱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歌催眠,有一首是:耶稣真好,耶稣真好,万两黄金买不到。
14.姑姑来家里看奶奶,给奶奶带了一只烧鸡,她们当天下午就把这只烧鸡带去了三叔家,一根鸡毛都没有留给我。
15.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读三年级,正上着课呢,家里派人来教室找我,说我奶奶去世了,叫我跟他一起回家。
到家后我妈在我脑袋上扎一个白色的布条,往我鞋面上缝一层白布。我不明白这是一件什么事,直到家门口搭起了灵堂,我奶奶被放进一个大大的棺材里,我才明白我奶奶死了,她脸色灰白地躺在那里,永远不能再说话了。
农村丧葬有一个仪式特别残忍叫“封口”,把所有儿孙都叫到跟前跟死者做最后的告别,当着他们的面把钉子一颗一颗地敲进棺材盖里,从这一刻起,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我们都在棺材旁哭得泪如雨下。
之后的好几年里,每次我想要哭出来的时候都逼自己想想这一幕,必定会掉下眼泪来。
我气愤地坐在我奶奶家的门口哭,哭累了,我就找了一块石头把我奶奶家的玻璃给砸了。
16.大哥对二哥说,蹲在篓子里看外面都是窟窿眼,特别好玩。
于是好奇的二哥自动蹲了进去。
大哥一把将二哥扣住,然后在上面撒了一泡尿。
二哥拉完屎,喊大哥帮忙送纸。
大哥给他送来一块煮熟的红薯,怂恿他就用这个擦屁股。
17.夏天大门口树下,大哥看到有个光头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睡觉乘凉,悄悄地绕到背后上去给光头来了一个脑瓜崩,光头被弹醒了,我哥一看,是我四爷爷。
四爷爷出了名地脾气怪,我哥被吓得不敢动,被四爷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我哥,手咋那么欠呢。
我哥说,谁看到光头能忍住不弹脑瓜崩,谁!
18.据说我三岁的时候就能完整地唱出《刘大哥讲话》,我不确定到底是几岁,因为我爸每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年龄都不一样并且趋势是越说越小,第一次说是六岁。
不知道这跟我后来迷恋戏曲有没有关系,有一阵子我喜欢在上厕所的时候唱评戏,搞得厕所像闹鬼一样。
19.小学毕业之前我家一直在承包村里的果园,注意,是果园不是鱼塘。
果园里有一百多棵梨树,十几棵苹果树,四五棵桃树。春天的时候苹果树开满粉红色的小花,妈妈拿几个装满花粉的小玻璃瓶爬上树,用铅笔头上的橡皮蘸一点花粉,再点一点苹果花,就算给它们授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