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要和比你努力的人在一起(第18/25页)
关于我们认识的过程,我和大宁有不同的回忆版本。
我说,大宁,明明是你在某一天夜自习拿着个本子坐到我同桌的位置上跟我搭话的,你说,刘媛媛,我觉得你是个挺有思想的女生。
大宁说,明明是放暑假的时候,晚上我收到你莫名其妙的短信说挺想我的,我才跟你玩在一起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
高一放暑假后我没有回老家,白天就到学校图书馆上自习,晚上就一个人睡在亲戚家的出租屋里,屋子特别小,没有空调,闷热而孤独的晚上我拿起手机给大宁发了一条短信,说:我想念你。
很多人喜欢用闺密来形容女生的感情,说闺密就是嫌弃得不得了但还是黏在一起,大吵一架但是下一刻就手挽手去逛街的那种感情。这些特征我和大宁通通没有,我们三观一致,很欣赏对方,我们不是闺密,而是,灵魂的伴侣。
我们认定彼此肯定不是普通人,现在只是时机未到尚且幼小,将来一遇风云便化龙,定会惊天动地。那时候真单纯啊,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还有她的,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但是我们并不怕,未知的一切都是甜蜜的,仿佛只要长大就什么都能实现,只要长大就什么都能拥有。
我们后来真的来了北京。
在我考入北京后的一年,复读重考后的大宁也来到了北京,她念中国传媒大学的电视摄影系。我们像是两个野心勃勃的战士,离开了故土,到北京这块陌生的战场上会合。
刚在北京团聚的时候,我们俩约了去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三里屯见一下世面。
小商贩站在街头卖烟,大宁好奇地凑过去看,买了一盒女士抽的烟,细细的烟杆,点燃后她抽了一口,一脸高深莫测,我也抽了一口,有点呛,不是什么好味道,转手就丢掉了。
晚上十一点多我们找了家酒吧进去。
大宁像个老手一样翻看了老半天酒单后说,来杯橙汁。
橙汁最便宜,三十块一杯。
酒吧里灯光昏暗,驻唱歌手抱着吉他,故意声音沙哑,唱出矫揉造作的沧桑感,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心情,我们的两眼发光,照亮一切,不知疲倦地交谈,话题与在女厕所聊的相同。
从酒吧出来时是夜里一点多,天空居然开始飘雪。
秋天居然下大雪。
我们俩穿的都是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抖,大宁把她的黑色长围脖解下来把我们绕在一起取暖,路上只有相濡以沫的我们俩在纷飞的大雪里,在昏黄的路灯下,肩并肩轧马路,我借着灯光看大宁的脸,认真地跟她说:大宁,长得丑,就要多努力。
大宁说:这句话说得好,我晚上回去要写在日记本上。
经过天桥的时候,我还朝着天桥下的车来车往大声吼:北京!我来了!四下寂静,满世界只有车子行过的声音与我的一声吼,仿佛一场文艺电影。
我们在路上走了很久,最终找到了一家地下KTV过夜,九十九块钱可以唱到天亮,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大宁把电视音量关了静静地坐着看MV,早上醒来,我们各自乘地铁回学校。
从地铁里出来后我踏着雪嘎吱嘎吱地走回宿舍睡一大觉,醒来后头脑清明,通体舒畅,仿佛新生。
在北京,我和大宁携手走过了五年多的时光,每次当我们遭遇到一些感触比较深的事情时就会召唤对方,一定要聊到多看对方一眼都腻才罢休。
我见过她许多光芒四射、神采飞扬的时候,但更多的是看到她对成长所有的不适应就像并发症一样爆发出来,病因就是她太酷了、太直了、太慢热了,没有一点委婉和隐藏,她常常会自嘲是一个没有“street smart(街头智慧)”的人,开学不久就得罪了学姐们,大宁在学校遇见学姐面无表情不打招呼,这让学姐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