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9/10页)
胡团长,当初用刘长山换人是我提出来的。沈少夫说道,双方交换,我只做一个中间人,不偏不向,没别的意思。
胡团长抬头冲沈少夫笑笑:人我们带来了,就在庙外。
沈少夫听了,拍了一下巴掌,说:这就好,来人,请石连长的家眷。
石光荣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忙又问道:姓沈的,你想咋处理那个汉奸?
石连长,这你就不需要操心了吧!沈少夫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交换嘛,以后他想去哪,就不能由我沈某人说了算了。
石光荣眨巴着眼睛,说道:你要是轻易把刘老炮放了,你也是汉奸。
正这样说着,卫兵已带着桔父桔母和桔梗走了进来。石光荣一眼见了,眼圈立时就热了,上前一步喊了声爹、娘……几个人便抱在了一起。
石光荣几个人走后,沈少夫终于又和刘老炮坐在了一起。
沈少夫坐在椅子上,一边品着茶,一边望着面前跪着的刘老炮,就见刘老炮泪光湿润着,真诚地说道:大哥,今天这命是你给的,我刘长山记下了。
说完,便给沈少夫磕了一个响头。
沈少夫忙上前把刘老炮扶起,说道:兄弟,咱们之间啥都不用说,当年从马大棒子那儿,你也是这么救过我的,快坐下,坐下聊……
刘老炮起身,正要落座,却见沈芍药抱着个花皮球一摆一摇地走进来,抬眼看到刘老炮似坐非坐地站在那里,略略愣怔了一下,便目光痴痴地望定他,自言自语道:长山,你是刘长山——
刘老炮吃惊,同时也认出了沈芍药,侧身问道:大哥,芍药怎么在这里?
沈少夫不由得叹口气,难言道:上次我回去省亲,见妹妹这样心里很难过,就把她带出来,找医生想把她的痴病给治治,她不能这样啊!
刘老炮听了,忽然一掌拍在脑袋上,愧疚地说道:哥,这孽是俺作下的,那会儿她那么小,俺打死也不相信她会偷偷喜欢俺,俺要不上山当胡子,妹子就不会这么伤心,也不会得下这个病。
刘老炮说完,眼里就布满了泪水。
沈芍药走了过来,心疼一般地牵着刘老炮的衣襟,问道:长山哥,你咋哭了?不哭,不哭,啊?!
刘老炮听了,心里一软,抬手扶了下芍药,又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说道:妹子,俺刘长山对不住你了!
沈芍药见刘老炮这样,一下子开心了,也学着他的样子,磕了一个响头。那只花皮球就在这个时候,骨碌碌地跑远了。沈芍药见了,忙又爬着去追那只皮球……
刘老炮久久地望着沈芍药,突然难过起来,冲沈少夫说道:哥,俺刘长山对不住你们沈家,俺该死!
刘老炮这样忏悔自己,让沈少夫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为给刘老炮压惊,沈少夫命人送来了酒菜,两个人边喝边聊。
喝着喝着,就到了夜半时分,刘老炮已有些醉意了,蒙眬着一双眼睛问道:大哥,俺不明白,你为啥要救俺?
沈少夫举杯一笑,说道:因为咱们是兄弟,当年你从马大棒子手里把我救出来,我就发誓也要救你一回。
刘老炮也端了面前的杯子,忽然动情地说道:大哥,你这个大情,还有欠你妹子的,俺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兄弟,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少夫话题一转,问道,你说说,为啥从关外跑到关里来了,还当上了皇协军?
刘老炮听了,实话实说道:大哥,实不相瞒,现在的二龙山也不好混,到处都是日本人,我要是在那儿投日本人,给日本人干事,我爹我娘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非一头撞死不可,我想来想去,就跑到关里投了日本人。
你真想在日本人那儿混下去?
不混咋办?在二龙山我手里有血债,想当个好人都没机会了。
沈团长想了想,望着刘老炮说道:兄弟,要不你跟我混得了,在我这队伍里,亏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