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4/16页)

“放下伞不淋成落汤鸡了?”

“管它什么落汤鸡!求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管死死抱住我。我都整整忍耐两个月了。”

我把伞放在脚下,顶着雨把绿子紧紧搂在怀中。惟有车轮碾过高速公路的沉闷回响仿佛缥缈的雾霭笼罩着我们。雨无声无息、执着地下个不停,我们的头发已被彻底淋透,雨滴如同泪珠一般顺颊而下,她的棉布牛仔夹克和我的黄色尼龙风衣全被染成了深色。

“到能避雨的地方去吧?”我说。

“去我家!家里谁也不在。这样非伤风不可。”

“百分之百。”

“瞧,咱俩活像从河里游过来的。”绿子边笑边说,“痛快!”

我们在毛巾柜台买了条大号毛巾,轮流进洗手间擦干头发。之后乘地铁来到她在茗荷谷的公寓。绿子马上让我淋浴,然后她才进去。我穿上她借给我的浴衣,等待衣服干透。她自己换上马球衫和裙子。两人在厨房餐桌上喝咖啡。

“讲讲你的事。”绿子说。

“我的什么事?”“呃……你讨厌什么?”

“讨厌鸡肉、性病和饶舌的理发匠。”

“此外?”

“4月孤独的夜晚和镶花边的电话机罩。”

“此外?”

我摇摇头:“再想不起特别的。”

“我的他——以前那个他——讨厌的东西多得很。例如我穿超短裙啦,吸烟啦,每喝必醉啦,口出脏话啦,讲他朋友不好啦……所以,如果在我身上有你讨厌的,尽管提出。能改的我改就是。”

“没有什么。”我想了一会说,“什么也没有。”

“真的?”

“你穿的我都喜欢,你做的说的,你的走路姿势,你的醉态我统统喜欢。”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

“也不知道让你怎么改好,索性就这样好了。”

“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绿子问。

“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黄油。”

“嗯——”绿子略显满足,“能再抱我一次?”

我和绿子在她房间的床上相抱而卧。我们边听滴雨声边在被窝里亲嘴。接着从世界的构成一直谈到煮鸡蛋的软硬度,简直无所不谈。

“下雨天蚂蚁到底干什么呢?”绿子问。

“不知道,”我说,“估计是打扫洞穴或整理贮藏物什么的吧。蚂蚁很勤快。”

“那么勤快为什么还不进化,为什么从古至今一直是蚂蚁?”

“说不清。大概身体结构不适合进化——同猿猴相比。”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多一问三不知。”绿子说,“我还以为渡边其人大凡世事无所不通咧!”

“世界大无边。”

“山高海又深。”说罢,绿子把手从我的浴衣下摆伸进去,握住那勃起的东西,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喂,渡边,可别见怪,老实说真的不成。这么大,这么硬!”

“开玩笑吧?”我叹息一声。

“是玩笑。”绿子哧哧笑着,“不要紧,放心好了。这个尺寸的完全进得去。喂,仔细看看可好?”

绿子缩进被里,摆弄了好半天。,翻翻包皮,用手掌掂掂分量,然后从被窝探出头来,吁了口气)。

(“可我十分十分中意你这玩意儿,不是奉承你。”

“谢谢。”我老实道谢。

“可是你不想和我干吧?在各种事情弄清楚之前?”

“不至于不想干吧,”我说,“想得都快发神经了。但又不能干。”

“死脑筋!我要是你就一干为快。干完再考虑不迟。”

“真那样做?”

“骗你。”绿子小声道,“我也不会干的,我想,我要是你同样不会干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地方,真的好喜欢。”

“怎么个喜欢法?”我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地贴住我,嘴唇吻在我乳头上,握着那东西的手开始在下边缓缓地动。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同直子手的动作相当不同。两者都充满温存,妙不可言,然而总有的地方相异,使我觉得是在经受迥然有别的另一种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