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8页)

“有趣有趣。”绿子说,“下回再看一次。”

“看多少次演的都是同一码事。”我说。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干的也始终是同一码事嘛!”

经她这么一说,也的确如此。

我们又走进一家酒吧喝酒。我喝威士忌,绿于喝了三四杯品不出成分的混合酒。出了店,绿子说想爬树。

“这一带根本就没树。再说你喝得晕头晕脑的,哪里爬得上去。”我说。

“你这个人,总是用一大串说教来捉弄人。我是想醉才喝醉的,醉了又有什么,再醉爬棵树也没问题,哼!找一棵很高很高的大树爬上去,像知了那样从最顶端往人们头上撒尿。”

“我说,你怕想上厕所吧?”

“不错。”

我把绿子领到新宿车站的收费厕所,付了零币让她进去。我在小卖店买了份晚报,边看边等她出来。但左等右等硬是不出来。过了15分钟,我有些担心,刚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偏巧她好歹走了出来。脸色有几分苍白。

“对不起,坐在那里迷迷糊糊睡着了。”绿子说。

“心情怎么样?”我边给她披外套边问。

“不大舒服。”

“送你回家。”我说,“回家慢慢洗个澡,睡上一觉就好了。你太累了。”

“回什么家!回家也空荡荡的没人,我不愿意在那种地方一个人睡。”

“得得,”我说,“那怎么办?”

“在附近找家情人旅馆,进去和你抱在一起睡,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在那一带随便哪里吃顿饭,然后两人一道上学。”

“你叫我出来,一开始打的就这主意?”

“当然。”

“那么就不该叫我,叫他不就行了。怎么想都是叫他才地道,恋人的作用也就在这里。”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可不成。”我断然拒绝,“首先,12点前我必须赶回宿舍,否则就犯了擅自夜不归宿之戒。以前闹过一次,罗嗦透了;第二,一旦同女孩子睡觉,我当然也想干的,我可不乐意憋得死去活来。说不定真的强行大动干戈。”

“莫非把我五花大绑了从后面硬干不成?”

“我说,你别开玩笑好不好,这种事。”

“可我觉得孤单,孤单得要命。我也自知对不住你,什么也没给予,光是没完没了地对你指手划脚。又是叫你听我信口开河,又是找你出来,拉着你团团转。不过,能允许我这样做的人只有你一个。在过去20年的人生当中,我连一次、哪怕一次都没撒娇任性过。爸爸妈妈压根不理我这个碴儿;他也不是那种类型,我一任性一撒娇他就发脾气,吵得不欢而散。因此,这些话我只能跟你说。加上我现在的确筋疲力尽,实在想在夸我可爱夸我漂亮的甜言蜜语中睡一觉,别无他求。醒来以后就彻底来个精神焕发,再也不求你干这干那,绝对!一定做个非常乖的乖孩子。”

“可我还是不好办。”我说。

“求你了。要不然我就坐在这儿呜呜哭一晚上,谁向我第一个搭话,就跟谁睡去。”

事既至此,我只好给宿舍打电话叫出永泽。请他做点手脚,使我看起来像是已经归宿。

“和女孩子在一起呢。”我说。

“好好,此事我甘愿效劳。”他应道,“我把姓名卡巧妙地换在你‘在室’位置上,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寻欢作乐,明早从我窗口爬进来。”

“太劳你费心了,实在谢谢。”说罢,我挂断电话。

“安排妥了?”绿子问。

“嗯,总算是。”我喟然长叹一声。

“那么,时间还早,去跳迪斯科吧。”

“你不是累了么?”

“既然这样就全然不在话下了。”

“瞧你瞧你!”我说。

果不其然,进舞厅跳迪斯科时,绿子似乎多少打起了精神。她喝了两杯威士忌可乐,在舞池里一直跳到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