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人(第12/24页)
(哈娜·白什瓦蒂进到客厅,赛里姆·迈尔加尼站起来,当她看到他时,发自内心地高声喊道)
哈娜·白什瓦蒂:亲爱的,赛里姆!(泪水脱眶而出,接着说)我真高兴,总算找到你了。我一到这里就打听你。他们告诉我,你在波士顿。啊,看见你,我是多么高兴,简直使我忘记背井离乡的痛苦。我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说着,走上前去,与赛里姆·迈尔加尼拥抱、亲吻。之后,二人坐了下来。)
赛里姆·迈尔加尼:我带来一封信和一个从巴西寄来的汇款单,上面都是你的名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递到哈娜·白什瓦蒂手里。哈娜·白什瓦蒂拆开信封,读过信,看过汇款单,双手捂起脸,哭了起来。赛里姆·迈尔加尼走近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温情脉脉地说)
赛里姆·迈尔加尼:乌姆·努法勒,我们都是背井离乡人,这使我们心里难过。但是,这不可能使我们心碎,相反有助于强心。真主把我们集中在一个国家,我们会像原来一样生活。
哈娜·白什瓦蒂:啊,过去我们是过着怎样的日子,今天我们又怎样了。谁能相信哈娜·白什瓦蒂夫人竟成了异乡土地上的女仆呢?
赛里姆·迈尔加尼:乌姆·努法勒,我们都是当仆人的。我们都是仆人。谁不当仆人,谁就不配享受白日的阳光,也得不到夜间的安宁。
(哈娜·白什瓦蒂哭成了泪人,话都说不出来了。贾马勒夫人把她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到客厅)
赛里姆·迈尔加尼:这位女子本来过着安乐、舒适的生活,在我的家乡很受尊重,对我的乡亲们有难以忘怀的恩惠。假若我能为她做件事情,那该多好啊!
艾尼斯·法尔哈特:(想换个话题)赛里姆先生,你好哇!我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你了,曾打听你多次,有人告诉我,你沉没在了美国人当中。
苏莱曼·白塔尔:我们今晚在《圣山报》上读到一篇关于你的文章。迈尔加尼先生,听到说我们的文学家的好话,使我们感到高兴无比。
尼阿麦拉:美国人对文学家的热情是有名的,特别是对像迈尔加尼先生这样的文学家。
法里德·安图斯:迈尔加尼先生,我在埃及的一家杂志上读到你的一篇美文,别说我有多么喜欢了。我真想把它在我的报纸上进行转载,如果无希望得到你亲笔写的新文章的话。
优素福·贾马勒:赛里姆先生,有幸今晚在这里同你会面,真是太有意思了。应该感谢乌姆·努法勒。
贾马勒夫人:希望你再次光临寒舍,最好下周能一道进晚餐。
赛里姆·迈尔加尼:谢谢太太的慷慨厚意。由于我总是忙于工作,很长时间没有与同胞们聚会了。但是,每当我看到一个叙利亚人,只觉一股亲情暖流迅速传遍周身。我希望不久再看见你们所有的人。
(迈尔加尼边说边站起来,主人挽留他说)
优素福·贾马勒:咖啡正在火上煮呢,聚会不过刚刚开始。
赛里姆·迈尔加尼:(又坐下来说)客随主便。我好几个星期以来,还未曾喝过一杯叙利亚咖啡呢!
艾尼斯·法尔哈特:迈尔加尼先生喜喝咖啡,他日夜都要喝的。
白塔尔博士:咖啡提神哪!不过,迈尔加尼先生的神用不着提呀!
贾马勒夫人:(高声喊道)乌姆·努法勒,端咖啡来!
乌姆·努法勒:(在厨房答声)这就来,太太!
尼阿麦拉:(对沃尔黛小姐说)沃尔黛小姐,你为何默默无言呢?
沃尔黛:尊敬的阁下,你们在交谈,我实在插不上话。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侧耳聆听。假若是命运在今夜聚会刚一开始就把迈尔加尼先生带到这里的话,我连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尊敬的阁下,请不要忘记,一个未婚女子在男人们面前说话,在叙利亚人看来是不适宜的……不过,使我感到高兴的是,我看到你们全都为见到迈尔加尼先生而高兴。哈姆雷特死前说:“留下的惟有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