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上野狼的少女(第10/12页)

四周都是杂物,小羊牵着古阿霞前进,真怕脚扎到铁钉。

“好大的神像呀!”古阿霞大惊,当眼睛适应漆黑,依稀看出一尊高达6公尺的大神像在建筑里。

小羊有点呼吸急促,说:“是蒋公,他死的时候,我还去看他的遗体,拿到寿桃吃。”

“铜像有点恐怖,会瞪人。”

古阿霞有点不知所措,不晓得闯进了兴建中的中正纪念堂,陷在浓酽的黑夜中拿捏不到一丝线条,唯独那尊蒋中正铜像发出令人畏寒的冷光。古阿霞连忙回头对小墨汁说,不要在这尿尿,很不敬。

小墨汁大喊,来不及了,她大便大出来了,要卫生纸。

双方对话的回音在建筑里缭绕。古阿霞掉头阻止小墨汁,可是手被小羊拉进了几乎线条与水泥气味失控的建筑,她跌跌绊绊,来到了铜像的大理石基座。

“你在哪里?”小墨汁大喊。

古阿霞要回应,却被小羊的双手紧紧拥抱。她很快理解那是情意,急着挣脱却无效,感到一张酒润发热、呼吸急促的脸庞贴过来。她别过脸去,闪开了小羊的亲吻,让这个女人的脸跌落在自己耳边不断磨蹭,嘤嘤啜泣,什么都没说,可是什么都表达了。小羊哭泣的声有种勾魂摄魄的余香,令人耳朵蘸了,心就软了。古阿霞极力反抗的手松了,安静伫立,让她拥抱。

然后,边喊边找人的小墨汁冲来,死命捶打小羊,大哭:“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索马病’传染给阿霞姐姐,这样会害到帕吉鲁叔叔永远地离开她……。”

遥远之处,传来窸窣,有人走过蕨类与短箭竹的声响。

“啊啊阿,阿……霞……,救我。”帕吉鲁大吼,他渴盼那种声音。对于在咒谶森林离群索居的他而言,往常会觉得这是干扰,现在觉得是上帝之音。

不久,那个声响出现在眼前,是黄狗,它叼了只山羌。帕吉鲁满潮的期待瞬间落空。黄狗与人类走过树林的声音不同。帕吉鲁判断错误,多半出于想获救的渴盼,或是黄狗叼了只山羌,而使步伐声不同。

山羌的喉咙被黄狗紧紧咬着,还有点气息,后肢挣扎地踢蹬。这是黄狗捕回来给帕吉鲁的食物,算表现良好。帕吉鲁把山羌夹在双腿,要给它窒息死亡。寻思间,他转变策略,如果他杀死山羌,山羌血液会停在体内,他很难取得水分止渴。他需要活血,借心脏的跳动输入他的嘴里。他犹豫几秒后,撕咬山羌喉咙吸血,感到脚间夹住的家伙拼命挣扎不停,两度脱离腿缝,他得重新夹紧。两分钟后,山羌身体软掉了,只剩黑眼睛仍像活着时充满泪水与恐惧。

以马内利,他祈祷,愿主赐予宁静与祥和。

当难喝的羌血吸不动了,他躺下来,看着天,感到树冠缝之间的天空是滞涩难闻。但随即来的饥饿,使他拿石片一刀刀划开山羌最柔软的肚皮,内脏失控地挤出来,这样的皮肉水饺馅还真倒胃。他用石片继续割开皮肤与肌肉,露出薄脂肪与白黏膜层。羌皮可以当作夜间的垫子御寒。最后,他啃起山羌的大腿,非常有咬劲,除了韧性强的筋膜,一切还行,如果火烤来吃会更好。

吃了几口山羌肉,便吃饱了。他要跟这具尸体相处多久?黄狗也吃饱了,猎狗脾气来了,咬着尸体甩着玩。山羌内脏流露在地上,肠膜在阳光下泛着饱满的油彩色度。帕吉鲁大声喊停,还出脚踹了一下。这时候,桧木森林在午后常有的景致出现了,雾气悄悄涌上来,蜡蝉声响突然出现难得的高亢,气温下降,树梢凝聚的水珠慢慢地滴透了地面。

地面微湿,他继续中午的工作:拿电锯。他将两条绑腿的布边线拆掉,撕成一半,这样有四条细带子,连结起来约7公尺。他需要有个倒钩的东西绑在绳子尾端,这样能勾住电锯的突出物,比如树枝或……?对了,是骨头,帕吉鲁又对那具尸体有兴趣了。他曾在河谷看过山羌腐烂后的骨骼,后腿关节有倒钩骨头。他用嘴巴与左手撕开后腿肌肉,撕得腮帮子发麻,满脸血腥,山羌肌肉仍牢牢附在后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