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刀王与他们的共产党老师(第8/17页)
门口随后进来一位六十余岁的老人,鬓发斑白,步履蹒跚,对逃兵男吼:“我宁愿不要儿子,也不要一个会抢劫的儿子。”
逃兵低头,不发一语。当暴怒不已的老父知道这桩犯案是“两人抢劫,一人在逃”时,眉头纠结。帕吉鲁看出老父陷入苦楚,是为生关死劫的儿子无奈,因为依据更严峻的陆海空军刑法,两人以上抢劫,不分首从,一律枪毙。
老父缓缓站起,往被抢的妇女走去,两膝跪地,磕头说:“大娘,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放了我儿,他还年轻,还要娶妻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涂满了脸。
帕吉鲁为这慈悲画面感到不忍,一个白发老者到这把年纪还能把尊严垫在膝头下,是拼老命,为儿请命。
“不要这样,老先生,有话起来再说。”被抢妇人连忙扶起。
做笔录的菜鸟警员,求助似的看着远处的老鸟侦查佐。被抢的妇人也动了不忍之心,连忙缓颊:“算了算了,不过手破点皮,皮包里一块也不少,就这样好了,阿弥陀佛。”
老鸟侦查佐一副气怒,怪罪老父进来干扰,最后点起黄长寿,“口供都已经写了,你叫我一把火烧给城隍爷判案?别闹了,要是我心情好,写好点,这就算一般抢夺。心情不好,写成重罪,就是结伙强盗罪。你安静点,别搞得我一卵葩火。”
这席话没让气氛缓和,帕吉鲁看出那些外在冲突,变成内心伏流,老父干脆以洗门风对着大家长跪不起。逃兵哭泣,被抢妇人背对大家,每人都陷入难解的情绪。帕吉鲁的体内也有强大伏流,他在公文纸画上一间厕所,表达内急,却没有人过来。他不得不拿了桌上的杯盖玻璃茶杯,翻白眼爽劲,最后从胯下端出了一杯刚泡的温热手冲乌龙茶尿水。帕吉鲁知道,他能趁机拉完尿,多亏了那位胖妓女让接下来的现场陷入混乱。
那是男社福员进来,与侦查员联手,带走胖妓女怀中的婴儿,另行托顾。胖妓女吼着,不肯与骨肉分离,双方拉扯之间,另两位做笔录的警员也加入。处于劣势的胖妓女索性把被扯松的上衣撕开,胸罩扔掉,说:“来呀!啥人敢摸到我的大木瓜,就是痟猪哥③,我一定跟检察官大人讲明白。”
“痟查某,我看你多嚣掰④。”侦查佐去搬救兵,找来两位少年队负责妇幼业务的女警员。
胖妓女腹背受敌,她把一个乳头塞给惊吓不已的婴孩吃,另个奶胀的乳头喷湿了胸口,无计面对女警。帕吉鲁看出胜负已定,但他祈求战事再烧一下,好让他在桌下尿完尿。
惊人的扭转发生了,被逼退到墙角的胖妓女,蹲马步,裙子撩在腿上,大内裤褪下,说:“快来!我赚吃的毋惊疮⑤,来呀,我帮你们的脸种菜花。”仿佛凡是碰到她身体的人都会染性病。
帕吉鲁──或在场的某些人,绝对懂那是爱的光芒,胖妓女是他们见过最难缠的女人,在她最蛮横抗敌的时刻,自己只能掏懒叫尿尿。世上要是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女剑客”,就属眼前女人,她比出两个指头的杀刀模样最动人。
接下来的漫长时刻,刑事组安静了,帕吉鲁、胖妓女与逃兵都关入了两间拘留室,男女分开。男嫖客不断骂一墙之隔的胖妓女害他长菜花。胖妓女怀中的婴儿被惹哭了,板起面孔说:“恁祖嬷较毒,已经在你的懒叫上种菜园,有瓠仔、菜头,还有苦瓜。”逃兵窝在厕所矮墙边的木地板,为未卜的命运愁虑。帕吉鲁则担忧,会关多久,如何脱困,他在拘留室绕圈,试着说话澄清自己,发现半公尺矮墙后头的厕所被封了。
一个侦查佐从很远的地方吼来,“那个哑巴,不准拉屎。”
帕吉鲁吓着了,站在原地,夹着屁股,用力的括约肌足够夹爆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