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于文娟 沈雪 伍月(第9/72页)

严守一拿上自己的手机,和费墨匆匆赶到电视台,已经比预定的时间迟到半个小时。录制现场,观众早入场了,有些烦躁不安。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孩子,孩子闹着要撒尿。《有一说一》栏目的现场乐队,正在即兴敲打一首轻音乐,给严守一补台。几只空中摄像机的长臂四处挥动,在寻找机位。严守一让化妆师简单在脸上扑了一下粉,穿上大家熟悉的那件花格子西装外套,匆匆上了台。这时大灯亮了,严守一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今天我迟到了,路上有些塞车。当然塞车不是主要原因,而是赶到电视台门口,碰到一个女主持人。她叫什么我就不告诉大家了,她拉着我的手,又谈了一会儿心,让我忘了时间。但大家知道就行了,录完节目,别到处乱说。”

演得还行,大家笑了。现场开始平静下来。严守一:

“许多朋友是第一次到《有一说一》,在录制节目之前,我事先给大家说一下,现在明明是白天,但我一会儿要说成晚上,因为我们的节目首播是晚上,在我黑白颠倒的时候,请大家不要笑。”

大家又笑了。烦躁的气氛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身体和心情都得到了放松。但这段词严守一已经说了一千多遍。严守一说烦了,但每一次热场的时候,现场的观众都是第一次听到,都会哄堂大笑。这也是严守一和现场观众的别扭处。这时所有摄像机的红灯亮了,严守一开始主持节目: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有一说一》,我是严守一。今天和大家讨论的话题是‘结婚几年是个坎儿’,这个节目的策划是我们这里新来的女大学生小马,她现在还没有结婚。”

众人又笑了。严守一对这种利用调侃别人获取利益的手法也开始讨厌,但它在节目中屡试不爽。严守一:

“在讨论开始之前,我先向大家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做一个检讨。上次在‘如今我们没发明’这期节目中,我把蒸汽机的发明者说成是牛顿。我们节目的总策划费墨先生,他是一名大学教授,和瓦特比较熟,便说蒸汽机不是牛顿发明的。刚才我给牛顿打了一个电话,牛顿也说蒸汽机比较平常,要发明咱就发现地球引力。看来我错了,在此我向广大的电视观众致以深深的歉意!”

严守一向电视镜头深深鞠了一躬。现场鼓掌,笑。

在严守一主持节目的时候,费墨和其他一些《有一说一》栏目的工作人员在导播室通过一排监视器在观看严守一的主持。当严守一说到费墨和给牛顿打电话时,众人笑了,都看费墨。费墨没有笑,皱了皱眉:

“自己不用功,偷别人的。”

女编导小马:

“偷谁了?”

费墨:

“人家姓崔,那才是国嘴。电视上学他的有几千人,但只学了个皮毛。”

说着说着火了:

“怎么只学皮毛,不学学人家的品质呢?”

监视器中的严守一:

“结婚几年是个坎儿?三年,五年?俗话说七年之痒。我现在结婚十年,已经过了这个坎儿,我主持节目倒是七年。现场有多少结婚七年以上的?”

观众中掀起一个高潮,人群中兴奋地举起许多手臂。严守一当头一棒:

“看来劫后余生的比例还是很高的。”

观众都笑了。这时费墨又皱了皱眉:

“还是有些心神不定啊。面儿上顺,心里还惦着别的。”

女编导小马:

“我怎么没看出来?”

费墨拍了一下小马的肩:

“要不说你没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