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5/7页)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接着刚才芙蕾达所说的话题,来布鲁·纳·波因尼的游客经常会问:在众多的圆丘中,为什么只有一个圆丘建有特殊设计的太阳窗?我自己也不能排除这样一种感觉:答案显而易见,如果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它。”

“假设,我们不试图去理解他们的世界对我们的世界的侵扰,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把我们世界的某件东西掷回他们的世界——通过我们的想象,是的,想象。”我说出了那个单词。我看了一眼两位年长同行的表情。她们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时空穿梭的方式回到从前,把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带去送给五千年前在这里聚集的人们——比如说,这件东西……”我从口袋里拿出CD,举高,让它捕捉光线,“最好是让数以百计的观众人手一盘CD——他们会用手里的东西干什么?”

“就像你刚才所做的,”赫伯说:“折射阳光。”

“完全正确!这样,汇集在这边山坡上和那尽头的人群所看到的将是一幅更加壮观的景象。”

我看出同行们的脸上有些迷惑不解。

“我想我要说明两点看法:其一,曾经发生在纽格兰奇的祭仪很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宏大。其二,当时的人们很可能在‘假于物’方面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尽可能地使事情满足我们的信仰和行为的要求。他们只是没有想过可以用CD来播放音乐。我们将对纽格兰奇的作用一无所知,除非我们认为……”我环顾天窗,这是当年为使冉冉升起的太阳把光芒射进圆丘而设计的。“我引用一位友人最爱讲的一句双关语——除非我们站在窗户外面去思考。”

掌声起来了,而且是雷鸣般的掌声。人们肯定以为我这是在街头卖艺呢。

赫伯正要说话,忽然从我们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这不是墓穴,而是子宫!”

伊莎贝拉急匆匆地跑过来,仿佛大家都在屏住呼吸听她宣读最后的判决一样。“这不是墓穴,而是子宫!”她又重复了一遍。“作为女性,我感到不快的是考古界一直为男性所把持,对新观点的限制和约束由来以久。过分强调死亡而非生命就是……就是典型的男权主义。”

“请原谅,”我说,“失陪一会。”我们偷眼瞧见雪利正背对着我们仔细观察入口处巨石上的图案。

“我们到后面去一下,”我抓着他的胳膊,“不要大声嚷嚷。”

我们走下入口处的台阶,我们从康·颇赛尔面前经过时,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我告诉他不要关闭圆丘里的灯。我在雪利的身后一路推着他爬上狭窄的墓道,墓道由被称为“直立石”的巨大石块铺就。

“出什么事了?”他扭过头来问我,对我的坚持颇感费解。

我直到进入墓室才开始讲话:“你知道吗?你让我非常难堪,到最后一刻才让我帮你找入场券,你至少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原因吧?”

雪利显得非常局促不安。我双手叉腰,等着他跟我解释。石室中绝对的安静使得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呃……这事有点复杂,”他终于说话了,“我跟伊莎贝拉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没错,我是觉得她很有活力。我想,特别是她对史前遗址的看法——令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