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5/6页)
我举起食指,做了一个“W”(译者注:“w”为英文单词“week”的缩写,意思是:星期)的口型。
“要封锁几天?可能需要一个星期。”他在为我争取时间,避免我与特雷诺发生正面冲突。
但特雷诺还是注意到了我们之间的暗号。“都是你的主意,是吗?”他劈头盖脸地质问我。几只游离的马球牌须后水分子直窜到我的鼻腔里,令我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鼻子。“你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考古学家’!”他打量着我,似乎是在核实我所有的随身物品——绿色戈尔-泰克斯防水风衣、滑雪衫、牛仔裤、胶靴和彩色羊毛帽子。他可能会为我没拿着手铲而感到遗憾。“企图永远阻止进步的就是你们这帮人。”他咆哮着说。
我努力保持冷静。特雷诺可能是说露了嘴。“你说进步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拓宽一条排水沟有什么进步可言?”
“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我并不是拓宽什么排水沟,我要把整个沼泽全部挖掉。”
那只有一个理由。但那是不可能的。河对岸不到一公里处便是世界文化遗址,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河谷的一部分,一向是禁止开发的。
特雷诺回到自己的车上,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他身上的香水味道仍然弥漫在空气中。雪停了,不祥的黑云也散开了,露出了一小块月亮,像一片迷途的雪花。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天空放晴了,预示着今晚的气温会在零度以下。这样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两个法医叮叮当当地从我身边经过,扛着照明和摄影器材,还有一顶充气帐篷。帐篷可以为小组提供一个避寒的栖身之处,也为现场不受恶劣天气的影响提供了一些保障。
在特雷诺把车倒回堤道上的时候,我摘下橡胶手套,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务之急就是要争取一道禁止令,防止现场遭到进一步的破坏,也防止沼泽木乃伊的身体组织因干燥而受损,今天晚上的霜冻很可能会造成一些破坏。我拨通了特伦斯·伊弗斯在都柏林的湿地探险办公室的电话,该组织负责记录和保存在爱尔兰沼泽中的考古发现。正是他在接到纽格兰奇访问中心的报告后,委托我代表他们到现场察看。我留了言,同时注意到特雷诺的车子在大门口停下来,伸出车窗跟西莫斯讲话。西莫斯正在帮第三名法医往下抬另外一只护栏。
当科林抬着护栏的一头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的手机响了。“特伦斯,谢谢你回电话——哎,你等一下……”科林低着脑袋往前走,脸胀得通红。“西莫斯,特雷诺跟你说什么了?”
“他把我给炒了,夫人,他说要赶在圣诞节前把这块地挖出来,我这样做会让他白白扔掉几千欧元。”
我被这种不讲道理的做法伤害了。“我很难过。”我对他说。科林继续往前走。特雷诺的恶劣行径更加坚定了我击败他的决心。但是,我需要伊弗斯迅速采取行动。
“特伦斯,我这儿既有好消息又有坏消息。首先,发现物看上去很古老,可能属于新石器时代。这是好消息。”我知道把尸体说成是石器时代是在冒险,但这样做可以给这件事增加一点紧迫感。“其次,要想勘验发现现场,还需要一道法庭禁止令,一定要快。”
“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够想象得到,伊弗斯坐在办公桌前,摘下眼镜,把话筒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紧张地用领带头擦拭着镜片。脑门上很可能已经沁出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