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叶篇(第13/22页)
“下个月歌舞伎座上演《源氏店》不是吗?我要去看!”
“专程跑到东京去看戏吗?”
“我和姐妹们送了他一幅蜡染的门帘,不去不行啊!”
“什么门帘?”
听大野问,千代菊很自豪地挺起胸脯说道:
“后台门口不是经常挂着吗?蓝底带点儿粉色的绉纱门帘,上面用通红的字印着‘送给玉三郎’,旁边还写着我的名字,不过字很小。”
“你们送那种东西啊?”
“那可是演员人气高的标志啊!以前还送过毛巾和被子呢!”
对歌舞伎好像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的大野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点头。
“你说的那个门帘能值多少钱?”
“也就五六万日元吧!”
“自己送的却不知道价钱?一定是让男人给你买的吧?”
“坏了!说漏嘴了,这可怎么办啊?”
在座的人见千代菊满脸通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只有大野一个人在那里歪着脖子百思不得其解。
“那种娘们似的男人到底好在什么地方呢?”
“在源氏店那出戏里,刚洗完澡的他如同贵妃出浴一般,湿淋淋的头发上插着一把黄杨梳子,身穿条纹图案的和服,领子是黑缎子的,左手拿着洗脸盆,嘴里衔着米糠包的红丝线,脚上穿着咯吱咯吱有声音的利休屐……”
千代菊在那里连说带比划,客人们都听得入迷了。
“看见他的舞台形象,即使女人也会激动不已。”
“大家都是玉三郎的粉丝吗?”
听上座的平井教授那么问,旁边的一个叫贞江的大姐级舞伎回答说:
“好像他的粉丝很多,不过我以前是染五郎的粉丝……”
“是不是用心不专变成玉三郎的粉丝了?”
“那倒不是!他经常上电视演话剧,感觉他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了。”
“大家都想把偶像当成自家的东西啊!”
“也不是那样。”
“比如说,在先斗町很有人气的演员,到了祇园町就会受冷遇,有没有那种情况?”
教授的这个问题有点儿刁难人的意思,艺伎们面面相觑,然后笑了起来。大野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
“千代菊姑娘,你什么时候来东京?”
“因为是每个月初的第一个星期天,应该是下月的一号吧!我可能和稻菊姐姐一起去。”
“资助人是谁?”
“哪有什么资助人啊?要是有就好了。”
“那么在东京一起吃饭吧!”
“啊?您真会带我们去吃饭吗?”
见千代菊那么激动,大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一对一有点不好吧!怎么样?专务?偶尔在东京请她们吃个饭怎么样?”
“天啊!要是专务也一起的话就太好了!”
千代菊拍着巴掌,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
“贞江姐姐和豆加姐姐也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想去!”
见姑娘们向椎名撒娇,里子的心情渐渐郁闷起来。
虽说自己是老板娘,可只要在料亭里就属于招待客人的人,椎名他们就不用说了,姑娘们的面子也得照顾,还要时时注意酒壶是不是空了,客人是不是该吃饭了等等。客人和艺伎们谈笑风生的时候,里子总是客客气气地退后一步少说话。
正因如此,见艺伎们和客人如此亲密里子有时候会觉得不安,尤其像今晚一样,看见艺伎们向自己喜欢的人撒娇,里子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