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篇(第27/28页)
或许母亲就是靠着敲鼓和弹三弦琴才疗愈了失去丈夫的悲伤和随之而来的孤独。还有那些花街上的女人们,或许也是靠着埋头学艺才消解了等候心仪的男人时的悲伤和苦恋无果的痛苦。
若是没有学习过敲鼓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了呢?赖子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经常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尤其这几年自己一个人待在东京,有过太多的事情让自己感到不安和痛苦。
或许是因为还年轻的缘故吧,赖子有时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这种情况作为女人或许多多少少都会有,但赖子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特别强烈。自己好恶太分明,遇上不喜欢的人,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还有时候对着店里的女服务员乱发脾气。
赖子这样一个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或许正是因为有了敲鼓这个可以排解心中烦恼的办法。
赖子反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好像在确认自己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把鼓放回台子上,拉上窗帘,走进了客厅。
客厅还是匆忙出门时的样子,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儿,一定是村冈等她的时候抽的。
赖子给摆在窗台上的凤梨和蓝花蕉浇了点水,拿起这几天不在家时攒下的报纸走进了卧室,解下了和服带子。
或许是因为刚才敲鼓的缘故,内衣都被汗水浸湿了。赖子脱下内衣,把和服和汗衫放到衣架上,然后走进了浴室。
往浴缸里放满洗澡水,把整个身子浸在热水里,伸展四肢,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一天总算结束了……”
想想今天真够匆忙的。早晨在京都的家里早早起来,和家人一起去给铃子做了法事,吃了午饭又一起去赏花。从原谷回到家里,给母亲和妹妹们道别,然后坐新干线回到了东京。然后和岗村见面,回到公寓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去了店里。
店里的客人一拨接一拨,简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下班之后去给想来酒吧的女孩子面试,接着马不停蹄去了赤坂的那家饭馆,边见正在那里等自己。后来和边见差点儿出事,幸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今天这一天,高兴的事情、悲伤的事情和郁闷的事情都混在了一起。今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套和服。今晚酒吧客人多生意好,原谷的樱花很鲜艳,这两件事情也很难忘。另外,和边见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虽然寡言少语有些拘谨,可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郁闷的事情数起来就太多了,其中最让赖子感到心情沉重的还是边见的强行求欢。另外,还有熊仓打来的电话,把黑柳撵回去那个事情也让赖子感到心里难受。真弓被其他酒吧挖了墙角这个事情也让赖子耿耿于怀。
但通过刚才畅快淋漓的一通敲鼓,所有的这些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了,赖子这会儿感到心情很舒畅。事情都过去了,耿耿于怀、忧心忡忡也没什么用。只要活在这世上,就难免会发生一些令人心情郁闷的事情。
赖子慢慢地伸展四肢,让整个身体适应水温,浴缸里泛起了泡沫。
赖子的皮肤与其说是白,莫如说是苍白,在荧光灯下显得更加苍白了。赖子心想,那也许是因为自己瘦的缘故,实际上她并不怎么瘦。身上肉倒是不少,只是因为骨头细,所以看上去显得很瘦。
但客人里面也有人用露骨的眼神看着赖子说:“这么杨柳细腰的,能生孩子吗?”
“我只要想生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生。”
赖子虽在口头上反驳,但她的臀部如同少女一样却是不争的事实。
赖子这会儿正在洗淋浴,水龙头前面的镜子正照着她的臀部的一部分。
洗完头发,再次泡进浴缸里,赖子感到了一种开放感,全身闭塞的毛孔好像全都张开了。赖子沉浸在那种安逸里,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边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