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伤害(第8/13页)
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受完三十杖责之后,将军仍然不肯改口,带着一身的伤痕背脊挺得笔直,坚贞不屈地表示自己一定不能与长主成婚,不屈傲骨引得围观者赞叹连连。
于是就又打了五十杖。
当天夜里,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江楚城带着一身伤被抬回了江府,第二天“骠骑将军悔婚”消息就在整个煜都传开,且有多个版本。
普通版本:骠骑将军因为自卑自己出身太低,担心伺候不起高贵的长公主,自惭形秽之下请求陛下取消婚事。
文艺版本:骠骑将军因为心中一直有一个意中人,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相思不得相亲。然而纵然如此,他却也不愿意放弃心中的佳人而另娶她人,即使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第三种版本:因为繁阳长公主长得实在抱歉,煜都的世家贵族没有一个乐意娶她,以致年过十七依然待字闺中。陛下也不厚道,欺负骠骑将军出身寒微、从前没有见过长主便打算把这个大麻烦塞给他,眼看就要成功了却不知怎的被将军在最后关头察觉。骠骑将军大为受辱,愤而悔婚……
这三种传言轰轰烈烈地流传在煜都的大街小巷,大大丰富了煜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时间满城民众都对将军和长主十分感激。
然而繁阳长公主却半分没有变成名人的欣喜。躺枪如此之深的她在传言起来的当天夜里就哭哭啼啼地跑到御花园的灼蕖池畔,打算举身赴清池、以死明志。
最后当然被救下了。
整个后宫都被长主意图自尽这个行为给惊动了。大晚上的宫灯一盏盏被点亮,帝后连夜赶到长主的粹玉殿,开始艰巨的安抚工作。
“好了,凌波你不要哭了。你都哭了大半个时辰了,再哭下去就要伤着身子了。”慕仪坐在榻边,握着长发散乱、满脸泪痕的繁阳长公主的手,柔声劝慰道。
“皇嫂,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说我的!我什么脸都没有了!”繁阳长公主抽抽噎噎地重复已经说过七次的话,“那个什么江孟皋,我又没说过要嫁给他!是皇兄给我定的这门亲事!他凭什么一会儿答应一会儿反悔的,害得我被人这样耻笑!”
“是是是,都是你皇兄的错。你放心,皇嫂跟你保证,一定让你皇兄给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皇嫂你答应我的!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好!皇嫂绝对说话算话!你是我大晋的长公主,你的颜面就代表着皇室的颜面,于情于理,皇兄和皇嫂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又苦劝了许久,繁阳长公主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睡着了。
慕仪走出内殿,对因为不堪忍受妹妹啼哭而避到外面的姬骞苦笑道:“终于消停了。”
姬骞颇同情地看她一眼,“辛苦了。”
“你倒是躲得快,留我一个人在里面面对风霜刀剑。”慕仪没好气。
“这种事情不就该你这个皇后来做的嘛!”
“你说这话真是半分都不带不脸红的!”慕仪在他对面坐下,端了一盏茶慢慢饮着,劝了这么久她真是有些渴了,“你这个十五妹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明明只比我小了三岁,我却总觉得她跟个小孩子一样,半分长公主该有的仪态气度也无。你等着吧,明日长主意图自尽的事儿再传出去,又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皇后这是在指责父皇不会教女?”姬骞的眉毛危险地挑起。
慕仪才不会被他诓进去,眄他一眼,“臣妾是在指责陛下没有尽到兄长之责,才会把妹妹娇纵得刁蛮任性!”
姬骞噎住。
繁阳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女儿,且是他生前十分宠爱的阮昭仪所出,是以十分得先帝疼爱,也因此性子比其她公主都要骄纵,待大一点,这骄纵就变成了刁蛮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