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2/16页)

高严见她肯吃了便道,“我这还有一些,太医说,这雪蛤,年少女子不能常吃,但可以用来补元气,回去你也连吃上三天。”

这才对嘛!不然陆希回以为宫里那些太医是吃干饭的,“阿兄,你不是说你请了严轻叹吗?她在哪里?”

九月听了陆希的话,朝帘外的丫鬟点了点头,不一会丝竹声响起,陆希隔着珠帘望去,就见几名伎人跪于下方,低首弹琴吹箫,一名身着素衣,但满头珠翠的青年女子缓缓踱步而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女子唱腔清丽,韵味醇厚,不愧被人称为“严大家”。

陆希双目微垂,安静的听着女子的唱曲,温软婉转的唱腔,不由让陆希的思绪渐远。

“皎皎?”高严见陆希神色怅然,“你怎么了?是她们唱的不好吗?我换人来唱好不好?”

“不是!”陆希回神,“是她们唱的太好了。”陆希暗暗自嘲,她怎么今天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呢?

高严接过丫鬟递来的绢帕,迟疑了下,伸手按在了陆希的眼角,春暄和烟微阻止不及,就眼巴巴的瞧着高二少君给自家大娘子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陆希一笑,接过高严手中的帕子,“阿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小名叫皎皎吗?”

“因为你出生在月出之时。”高严说。

“是的,我出生在月出之时,所以阿娘以《月出》给我取了‘皎皎’这个小名。”陆希微微感慨,对这世的母亲,她的记忆已经还很模糊了,毕竟自己出生不到一年她就去世了,只依稀记得她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和耶耶感情也非常好。

高严不似陆希,他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他怕陆希自伤身世,对陆希说:“要不换个伎人进来给你笑话听如何?”

“不用了,我觉得她唱的挺好的。”陆希见严轻叹一口气连唱了四五首曲子,对春暄说,“让严大家休息一会,喝口水。”

春暄应声下去。

“砰!”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吓得画舫里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希也吓了一跳。

高严眉头一皱,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郎君,是外面有两艘船撞在了一起。”一名侍卫隔着帘子禀告道。

撞船?陆希第一反应是低声对高严说,“阿兄,要不你派人去看看,别有人落水了。”

“好。”高严一口答应,他对陆希万事以人为主的想法,不理解但已经习惯了,他从不在陆希面前发作下人。

“何人敢在此猖狂!”一声陆希有点耳熟的怒喝声响起。

陆希听到这声音一怔,随即起身嫌弃厚重的帘子,透过菱形格子往外瞅,“呃——”

“怎么了?”高严见陆希神色有异,往外望去,就见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艘明显船尾有些撞得变形的画舫上,怒视着另一艘似乎远行而来的大船。那船上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仰着头高傲的说:“好狗不当道!谁让你们挡着我们家少君的道了!”

“阿妩应该在画舫上。”陆希说,因为那中年男子是常山手下的禁军侍卫统领,“阿兄,那船主人是谁?”陆希见画舫似乎没什么大问题,显然阿妩她们也带了不少侍卫出来,也就放心了,有闲心和高严聊天了。

“应该是凉州刺史吧。”高严指了指那大船上面挂着大大的“唐”字,“我记得凉州刺史姓唐。”

果然是外面入京的,“阿兄,你说阿妩她们会不会把那人丢下去?”陆希觉得以自己妹妹的脾气,非常有可能!一般来说,京城长大的孩子,就算纨绔也仅在自己家里胡作非为,很少在外面嚣张,可在外面长大的纨绔,往往都会在第一次入京的时,都会很嚣张,等过段时间被人收拾过了,才会变老实。

高严见她双眸晶亮的望着外头,心中又爱又怜,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替她挽了下鬓发,“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