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3/18页)
三人定好明日起身的时辰后,就各回自己书房了。陆家有家学,因已临近元旦,家学已经放假了,三人也就在各自的小书房里看书。
陆希抄完了一页经书,春暄借着她休息的空隙,给她上了一盏茶水,“大娘子,高二少君来了,郎君说要给高二少君泡茶,让奴婢来问大娘子借那套水晶茶具。”
“阿兄回来了?”陆希一听喜上眉梢,回头对春暄吩咐道,“你去把那套茶具取来。”
“郎君和高二少君在沉香阁。”春暄知道大娘子跟高二少君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高二少君一走便是好几年,大娘子一直惦记着他。
陆希闻言起身前往沉香阁。
昨夜的一场大雪,将花园里那些缎花打的失去了原本的艳色,而沉香阁外的绿萼越发晶莹朗澈,暗香随着霜染的曙光,漂浮在薄雾中,古韵雅致的琴声在庭院中流淌。
陆琉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似合非合,一手随着琴声在膝上轻轻敲击,身旁茶釜中的泉水“咕咕”作响,“阿严是何时回来的?”
“前天刚回。”陆琉下方,跪坐的青衣少年,见茶釜中水沸了,而先生丝毫未动,便提起茶釜,将沸水注入壶中,动作沉稳,注水时,水声不疾不徐,没有往外溅半滴水。
“这几年在外面长进了不少。”陆琉睁开眼睛,望着许久未见的徒弟。
“都是先生教的好。”高严放下茶釜谦逊道。他今天穿了一袭淡青的深衣,头束一方巾,晨处的霞光映在他若美玉琢成的脸上,似有宝光流转,光映照人。当年被父亲关在农庄不闻不问的男童如今已经长成一名少年,号称大宋二十年来唯一能和“玉璧”陆琉媲美的翩翩美郎君。
按说高严能得如此美誉,又是陆琉的门生,理应受大宋上流贵女无尽爱慕,可就是这一翩翩美郎君,其名声可有小儿止啼的功效!高严在今春同羌族的一场大战,斩杀五万羌族士兵,将这五万士兵的人头砌成了一道城墙,这一“壮举”不仅震慑了羌族,也把大宋的百姓也震慑了,从此高严“煞神”之称名声远播。
“长进了,也学会矫揉造作了。”陆琉斜了他一眼,又闭目听起琴童弹琴。
高严闻言苦笑一声,见先生听得专注,也不敢打扰先生的雅兴,悦耳的琴音声声入耳,亭外几百株绿萼云蒸霞蔚,周围氤氲着天然的梅香、沉香,高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果然还是先生会享受。
“你在刘毅处也待了两年了,此番回来又立了战功,可有何打算?”陆琉问。
“过年后,刘将军就会提拔我当他的校尉。”高严道。
陆琉眉头一挑,“你不想去候远处当司马?难道还想接着继续打羯族?志气倒是不小。”他之前遇上高威的时候,高威还同自己说过,想把这个儿子调去候远处当司马。
候远、刘毅,皆是朝廷册封的四征将军之一,是一的区别的候远为征东将军,统领青、兖、徐、扬四州,屯驻扬州;而刘毅为征北将军,统领幽、冀、并三州,屯驻蓟州。扬州虽地处江北,可比起吴郡、余杭等江南富庶之地毫不逊色,且毗邻建康,把握着大宋最后一道屏障——长江天险,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去征东将军府。
相比之下蓟州就要清苦许多,且蓟州靠近羯族,大宋同羯族少说已经小打了十来次,大战随时一触即发!对那些寒门之子来说,蓟州无疑是靠军功晋升的好地方,但对高严来说,却不是很必要。高严的父亲高威是中护军,实打实的一人之下的权臣,有这么一个父亲,高严今生仕途注定一帆风顺。尤其是他这次又立了战功回来,调回候威处当个司马,不用再打仗,也能平步青云。上战场,毕竟刀剑无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总不能让父亲庇护一辈子。”高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