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长城 第十章 布谷声里(第3/6页)
傻五十听了,眉飞色舞,高兴得鼓掌大笑。
这次演出,分五六个小节目。傻五十始终全神贯注。由于他的感情极其纯真,看到高兴处,就嘻嘻笑个不住;听到情节悲苦处,就泪流满面。所以这三个演员,也因自己的这位观众反应强烈而深为满意。
演出完毕,傻五十极其热情地给每个人舀了溜边溜沿一碗开水端过来。还从挎包里把祖国人民慰问的糖通通拿出来招待。别人不吃,他就把糖纸剥了,往你嘴边送,一面还说:“吃吧,吃吧,这是祖国来的!”
徐芳也为他的热情所感动,看见傻五十衣服破了好几处,就立刻掏出针线包,坐下来替他缝补。一边缝补,一边说些闲话。
连里流传着一个人所其知的笑话。有一次傻五十负了伤,被朝鲜老百姓抬到人民军的医院里。一位女护士对他非常热情,关心备至,还给他输过一次血。他内心十分感激,想说句感谢话,还说错了,把人家弄了个大红脸。原来他叫人家“阿妈妮”,而那人还是不到20岁的姑娘。
徐芳想起这段故事,一边拽着他的袖子给他缝补,一边笑着说:
“五十儿,你管人家朝鲜姑娘叫‘阿妈妮',有没有这事儿呀?”
“这个……是有。”他红着脸承认道。
“你干吗这样叫呢?”
“我看同志们管朝鲜大娘叫阿妈妮',就当女的都得叫阿妈妮’了,”
大家哄地声笑起来。
傻五十也不见怪,沉了一会儿,感情真挚地说:
“我也不识个字,你们替我写封信吧!”
“给谁?”
“就是给那个姑娘,她待我真好。我的小本上还留着地的通信地址呢!”
“行,行。”三个人一齐说。
正缝补着,徐芳看见一个虱子从傻五十的领子里爬出来,就把针往自己胸前一插,捉住虱子,在指甲上噶嘣一声就挤死了。
“五十,你这虱子怎么不捉捉呀?”她笑着问。
“你瞅我哪有空儿呀!”
“你脱下来,我给你捉捉!”
“你不嫌脏?”
“脏什么?我在后方医院,经常看见小杨给伤员捉虱子呢。”
其他两个男同志说:
“现成的开水,干脆给他烫烫吧。他那衣裳也早该洗了。”
傻五十还要推辞,徐芳不由分说,让他把外衣脱下,把他被子下的脏衣服也找出来,全用滚开水烫了,泡在一个大盆里。把衣服洗净晾好,才离开洞子。临走,傻五十把他们的手都握疼了,还用极其热诚的眼睛望着他们,说:
“同志们!下次战斗见!你瞅着,我不能白看你们的戏!我李五十是翻身来的!”
徐芳这个演唱组在无名山呆了一个星期,把他们预定的计划——演出节目,辅导连队文化活动,帮助战士缝补衣服。搜集创作材料等几项任务都完成了。临行时,郭祥、小罗直把他们送过炮火封锁区,才放心地让他们走了。
徐芳每次下部队,都感到心灵上更加愉快和充实。这一次更是如此不同的是,又多了一层无以名之的恋恋不舍之情,总觉得时间太短了,仿佛没有呆够似的。直到离开很远很远,她还回过头望无名山上的阵地呢。
这时,已是盛夏景色。他们六七个人说说笑笑沿着曲曲弯弯的山径走着,耳边是不绝的蝉鸣和叮咚的溪水,眼前是看不尽的白云,绿树,野花和稻田。虽然太阳晒得徐芳老是掏出小手绢擦汗,也使她深深地沉醉在美的享受之中。路上,她看到不少伐木头的战士,“杭育、杭育”地把大树干从山上抬到路边,一个个敞着怀,有的光着膀子。他们的肩背厚极了,膀子圆圆的,又黑又红,闪着汗光,像红铜一样好看。她觉得战士们不仪灵魂美,就是体格也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