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拳头/(第8/9页)
“麦金太尔先生,”塞缪尔针锋相对地说,“如果这半个小时我们是要进行这种样子的谈话……”
“哦,闭嘴,小伙子,”麦金太尔打断道,“对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怎么骂都不算过分。”
塞缪尔无言以对。
“那根本就是肮脏的强盗行为。这世上就是有像他那样的黄鼠狼到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他出的价钱很公道嘛,”塞缪尔反驳道。
“住口!”麦金太尔一下子怒吼起来。“我有说话的权利。”他走到门口,看着屋外的大地。阳光明媚、热气腾腾的牧场始于他的脚下,结束在那远方群山的一片暗绿之中。当他回过身来时,他的嘴都在颤抖了。
“你们这些家伙爱华尔街吗?”他厉声说道,“或者无论哪个你们搞阴谋诡计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你们爱的。没有哪个赤佬会卑下到不爱自己工作的地方,不爱那个自己在那里流血流汗吃辛吃苦的地方。”
塞缪尔尴尬地望着他。麦金太尔用一块大大的蓝手帕擦着额头,继续说道:
“看来这个腐烂的老魔鬼一定要再拿下100万。看来我们不过是他要抹杀掉的一些可怜的叫花子,为了再多买些马车或者别的什么。”他对着门口指了指。“我17岁的时候在那里盖起了房子,就用这一双手。我21岁的时候在那里娶了妻子,她是我的左膀右臂,从此我白手起家,当时只有四头邋遢的公牛。40个夏天我看着太阳从那边的山头升起,到了夜晚夕阳又如血色般坠落,热气从大地上退去,星星出没在夜空。我在那个房子里生活得很幸福。我的孩子生在那里也死在那里,那是在一个晚春时节,就像此刻一般是在下午最酷热的时段。后来我和妻子就一直孤独地生活在那里,如同孩子出生前一样,我们努力地打造着一个家,就算不是一个真正的家也毕竟近似于一个家——因为我们的孩子似乎永远就在这附近,无论如何,有多少个夜晚我们期待着他跑上门前的小路回家来吃晚饭。”他的声音颤抖着说不下去了。他又回头望着门外,灰色的眼睛也抽紧了。
“那里就是我的土地,”他伸展着手臂说道,“我的土地,老天爷呀……那就是我在这世上的一切……也是我永远的渴望。”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下脸,当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塞缪尔时他的声音又变了。“可是我想只要他们需要它时我就必须放手……必须放手。”
塞缪尔不得不说话了。他觉得只要再多听一会儿这种话他就将失去理智。于是他勉强地说了起来,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这种语调是他特意为令人头疼的工作保留下来的。
“这是笔生意,麦金太尔先生,”他说道;“而且是合法的生意。也许无论我们出多少价钱都无法打动你们中的某些人,可是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被高价收购的。要发展就必须有牺牲……”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当他听到几百码外的马蹄声响起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可是听到他的话,麦金太尔悲伤的眼神一下子转变为愤怒。
“你们这些肮脏的骗子!”他高声喝道。“你们这种人从来不会对这片上帝的土地上的任何东西怀有一份诚挚的爱!你们只是一群惟利是图的猪猡!”
塞缪尔站起身来,麦金太尔向他走了过去。
“你这个啰里八嗦的小白脸。你夺走了我们的土地……替彼德·卡哈特吃这一拳吧!”
他肩膀一抖,拳头如闪电般袭来,塞缪尔如一摊烂泥般倒下。模糊中他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响起,知道有人制止了麦金太尔,不过那其实没有必要。牧场主已经瘫倒在椅子里,并把头埋在了手臂里。
塞缪尔的脑袋在犯晕。他意识到自己又挨到了第四次拳头,一股激情的潮水咆哮而来,无情地统治着他的生命的律法再次出动了。他在恍惚中爬了起来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