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与肩膀/(第9/14页)
玛西娅9点档的演出伙伴们,无论她在哪里展示她的才华,都会对她那为丈夫非凡的智力而自豪这一点印象深刻。而他们对贺拉斯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一个瘦长的人,一个沉默寡言,相貌看上去还不成熟的年轻人,还有就是每天晚上他都会等在剧院门口把她接回家去。
“贺拉斯,”有天晚上她说,就在他们像平常那样在11点碰头的时候,“你站在路灯下看上去就像个幽灵。你的体重是不是减轻了?”
他茫然地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今天给我加薪到135了,还有……”
“我不在乎,”玛西娅严肃地说。“你晚上还要工作,简直是在自杀。你读那些厚厚的经济的书……”
“是经济学,”贺拉斯纠正道。
“嗯,每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你还要读到很晚。你又要变得像我们婚前那样弯腰驼背了。”
“可是,玛西娅,我必须……”
“不对,你不是必须,亲爱的。我想现在该由我说了算,我不会让我的爱人把身体和眼睛都搞坏的。你必须做点运动。”
“我做的。每天早上,我……”
“噢,我知道!可你的那几个哑铃连消耗两度热量都做不到。我说的是真正的运动。你应该去健身房。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是个体操好手,在大学里人家还想让你参加体操队,可是因为你和赫伯·斯宾塞[38]有定期的约会才不得不作罢了。”
“我以前是很喜欢的,”贺拉斯沉思地说,“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呀。”
“好吧,”玛西娅说。“我来和你做笔交易。你去做健身运动,我就从棕色的那排书里捡一本出来读。”
“是《佩皮斯日记》[39]吗?哦,那本书你应该会喜欢的。读起来很轻松的。”
“对我不是的——它并不轻松。读起来就像是在咀嚼平板玻璃。不过你一直对我说这本书能让我开阔眼界。好吧,你每周花三个晚上去健身房,我就喝一大口塞米[40]。”
贺拉斯犹豫不决。
“呃……”
“就这样讲定了!你为我做大空翻,我为你补习文化知识。”
临了,贺拉斯还是同意了。就这样,在整个炎热的夏季里,他每周花三个有时是四个晚上去船长健身房练吊环。到了8月份他向玛西娅承认,这样的锻炼使他白天的脑力劳动更有成效。
“MENS SANA IN CORPORE SANO[41],”他说。
“别信它,”玛西娅答道。“我以前也试过一种专利药,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你还是要坚持锻炼[42]。”
9月初的一天晚上,他正在一个几乎已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的吊环上做着屈体运动,一个若有所思的大胖子跑来和他说话,他知道那个胖子已经观察他好几个晚上了。
“嘿,小子,再做一下你昨晚做过的那个绝活。”
贺拉斯在空中向他露齿而笑。
“我发明的,”他说。“灵感来自欧几里德[43]的第四命题。”
“他是哪个马戏团的?”
“他早死了。”
“噢,那他一定是做那个绝活时摔断了脖子。昨晚我坐在这里,想着你一定会摔断脖子的。”
“就像这样!”贺拉斯说,一边荡起了吊环开始表演那个绝活。
“这样不会扭伤你的脖子和肩部肌肉吗?”
“一开始会的,可是没过一周我就给它盖上了QUOD ERAT DEMONSTRANDUM[44]的图章。”
“噢!”
贺拉斯在吊环上悠闲地荡来荡去。
“想过要以这个为职业吗?”胖子问。
“我不要。”
“如果你愿意以这个行当谋生,而且能够保住性命的话,是能够赚到大钱的。”
“再看我另外一个动作,”贺拉斯急切地叫道。胖子看着身穿粉红色运动服的普罗米修斯[45]再次挑战上帝和艾萨克·牛顿[46],顿时惊讶得目瞪口呆了。
在这次相遇的第二天晚上,贺拉斯下班回家,看见躺在沙发上等他的玛西娅脸色十分苍白。